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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你干嘛......

    陆瑾盯着夏柳青,脸色难看。

    “姓夏的,你少在这儿套近乎。

    什么你们演神一脉的传人?姜鸣是我三一门的人,和你们全性有什么关系?”

    夏柳青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我惜才不行?再说了,那手套本来就是我们这一脉传下来的,他学了演神,我说他跟我们有点香火情,有什么问题?”

    “有个屁的香火情。”

    陆瑾冷笑一声。

    “东西都不知道隔了多少手落到他手里了,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怎么着,照你这么说,谁捡着你全性的东西,谁就得跟你们走?”

    “陆瑾,你他娘的——”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姜鸣脑袋都大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果然,附近几桌的客人又朝这边望了过来。刚才酒店的人才过来劝过,这才多大会儿,再这么闹下去,他以后都不好意思来这里吃饭了。

    “行了,行了。”

    姜鸣赶紧站起来,一手按住陆瑾,一手朝夏柳青摆了摆。

    “二位,都消停点。人家开门做生意,咱们别给人添麻烦。”

    说完,他直接招来侍应,把账结了,又冲刚才看过来的几桌客人歉意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几位老人家聊到以前的事,声音大了些,打扰诸位。”

    陆瑾和夏柳青同时看向他,姜鸣当没看见。

    他转身拉起冯宝宝。

    “宝宝,走了。”

    冯宝宝正低头吃东西,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

    姜鸣这一拉,她屁股离开椅子,脚已经跟着往外走了,脑袋却还朝桌上偏着。

    桌子中央还剩最后一个虾饺,冯宝宝一边被姜鸣往外拉,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虾饺。

    走了两步,她胳膊还往后伸了一下,没够着,姜鸣没注意,还在往前走。

    冯宝宝脚下被拉得快了两步,身子都已经到了过道,脑袋还扭在后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始终没从那个虾饺上挪开。

    姜鸣走出去几步,发现手里的力道有点不对,回头一看。

    “……”

    他顺着冯宝宝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她。

    冯宝宝还在嚼。

    “没吃饱?”

    “还有一个。”

    “……”

    姜鸣只好又折回去,用餐巾把那个虾饺一包,塞进她手里。

    冯宝宝这才老实了。

    姜鸣重新拉着她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摆了摆手。

    “师兄,二位,我和宝宝先撤了啊。你们慢慢聊,千万别打起来。”

    说完也不给几人回话的机会,拉着冯宝宝就走。

    冯宝宝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拿着虾饺往嘴里塞,嘴里原来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脸颊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就这么被姜鸣一路拖出了餐厅。

    陆瑾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看向夏柳青。

    “姓夏的,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夏柳青抬起眼皮。

    陆瑾道:“死了这条心吧。姜鸣是三一门的人,你们全性没一个好东西,少打他的主意。”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嘿!”

    这回轮到夏柳青气了。

    他指着陆瑾的背影。

    “这老东西!几十年了还是这副臭德行!什么叫我们全性没一个好东西?”

    梅金凤端起茶喝了一口。

    “行了,人都走了。”

    “我说错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梅金凤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真想把姜鸣拉进全性?”

    夏柳青刚才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听见这话,反倒安静下来,他靠回椅背,摸了摸下巴。

    “这样的苗子,谁不喜欢?实力够,胆子大,心也狠,可他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疯子。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的性子,骨子里就不喜欢被人管。

    什么名门规矩,什么异人界的规矩,他嘴上应着,真碰上事了,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这种性子,不就是全性么?”

    梅金凤皱了皱眉。

    “人家在三一门待得好好的,你让他放着三一门不待,跑来跟我们混?”

    “所以才说试试。”

    夏柳青摊了摊手。

    “再说他学了演神,这总没错吧?我说他跟我这一脉有关系,也不是胡扯。何况他跟冯宝宝还是夫妻,要是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冯宝宝和无根生……”

    梅金凤脸色一下冷了。

    夏柳青顿了顿。

    “得。”

    他马上改口。

    “这句当我没说。”

    夏柳青干咳一声,继续道:

    “反正我就是觉得,无根生失踪以后,全性也就又散了。

    这些年一帮人各玩各的,什么疯子都有,想干嘛干嘛,连个真正能压住他们的人都没有。”

    “姜鸣不一样,这小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可至少脑子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真要是让他来当掌门,说不定还真能把那帮人压下来。”

    梅金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想得倒挺远。”

    “闲着也是闲着。”

    夏柳青嘿嘿一笑,梅金凤摇了摇头。

    “慢慢来吧。以后有没有机会,谁知道。”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过姜鸣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眼下想查掌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线索还是得落到最后那几个人身上。”

    夏柳青也收起了玩笑。

    “三十六个人,最后剩下九个。掌门失踪,那就是八个。”

    “嗯。”

    梅金凤点头。

    “其他人现在连死活都不知道。眼下能顺着查下去的,就是风天养。”

    “王家。”

    夏柳青咂了咂嘴。

    “王家可不好查。”

    梅金凤看着桌上已经凉下来的茶,没有说话。

    夏柳青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嘿,这小子是真会给人找难题。”

    ————

    姜鸣开着车离开半岛酒店以后,沿着街道一路往前,他自己也没想好去哪,只是顺着路开。

    前面能走就走,该拐就拐,一会儿到了中环,一会儿又往海边去了。

    冯宝宝坐在副驾驶,已经把刚才带出来的东西吃完了。

    她看着窗外问道:“姜鸣,我们去哪?”

    姜鸣看着前面。

    “不知道。”

    “哦。”

    冯宝宝也不再问了,靠在座椅上继续看外面。

    姜鸣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餐厅里的事。

    有些话,他没说。

    关于宝宝,他心里一直藏着太多疑问。

    他第一次见到冯宝宝,是四四年的夏天。

    那时候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别人问她话,她只会看着人,后来慢慢学会说话,也大多是在学他说。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说难听点,人像是空的。

    可她又绝不是傻,她学东西快得吓人,身体也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而四四年年初,正好是甲申之乱。

    姜鸣以前不知道这些事,自然也没往一起想。

    可现在知道得越多,时间反而越对得上。

    甲申之乱。

    三十六贼。

    八奇技。

    然后,宝宝出现。

    姜鸣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会不会太巧了?

    他不知道。

    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

    可如果宝宝四四年以前真的经历过什么,那件事会不会跟甲申之乱有关?

    再往下想。

    八奇技呢?

    宝宝会不会也跟八奇技有关系?

    姜鸣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现在最麻烦的是,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太少了。

    无根生不见了。

    三十六贼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目前他真正知道还活着,而且有可能找到的人,只有一个。

    阮丰。

    想到这个名字,姜鸣眼神动了一下。

    阮丰的事,除了冯宝宝他谁都没说。

    一来,阮丰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师父。

    当初教了他六库仙贼,他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转头就把人卖了。

    二来,现在整个异人界为了八奇技都快疯了。

    宝宝身上一个通天箓,已经够扎眼,好在这东西的来路至少还能说得通,前面还有师兄顶着。

    可阮丰不一样,那可是三十六贼本人,六库仙贼的领悟者。

    这件事一旦让外人知道,事情马上就会变味。

    一个“勾结全性”的帽子扣下来,光想想都够烦。

    姜鸣揉了揉眉心,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何况他在香江这边的事业才刚起步。

    一堆东西都还没有真正稳下来。这个时候丢下一切跑回去找阮丰,也不合适。

    等。

    先等这里稳下来。

    到时候再找机会偷偷回去一趟。

    看看那家伙还在不在。

    姜鸣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也未必一定要自己回去。

    说不定哪天阮丰自己就跑香江来了。

    谁知道呢,前面亮起红灯,姜鸣踩下刹车。

    车停下来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道影子。

    一只鸟。

    姜鸣愣了一下。

    “艹。”

    冯宝宝转头看他。

    “咋了?”

    “差点把那神经病忘了。”

    “哪个神经病?”

    “龙虎山那个。”

    冯宝宝想了想。

    “变鸟那个?”

    “对。”

    姜鸣靠在座椅上,眼睛眯了起来。

    那家伙自从龙虎山冒出来一次,后来又在火车上装了一回谜语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可他说的那些话,姜鸣一直记得,那人对宝宝的事明显知道些什么。

    偏偏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说完就跑,姜鸣想到这里就来气。

    “下次让我逮着他,先打一顿再说。”

    冯宝宝道:“你上次没逮到。”

    姜鸣转头看她,冯宝宝也看着他。

    “宝宝。”

    “嗯?”

    “这种事不用专门提醒我。”

    “哦。”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姜鸣重新踩下油门。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人脉宽广,回头可以问问。

    就算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谁,至少可以问问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手段。

    这么一想,眼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

    王家是一条。

    阮丰是一条。

    那个变鸟的神经病,也算一条。

    姜鸣开着车,慢慢吐出一口气,线索还是太少。

    而这些事绕来绕去,最后又总会绕回同一个名字。

    无根生。

    甲申之乱有他。

    八奇技绕不开他。

    现在连宝宝的过去,都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姜鸣看着前面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无根生……”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你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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