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的灵力从她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急速冲刷,将她体表的毒纹一层层地剥离。
那些毒纹在脱离皮肤的瞬间就化作暗红色的星点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两道光柱在噬魂谷上空并立,一赤金一赤白,互相缠绕着向上攀升,将整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阴云被光柱搅动成旋涡状,旋涡边缘翻涌着暗金色的雷弧和赤白色的电弧,像是两种不同的天象在同一片天空下对峙又交融。
百丈外,沈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几乎都快要惊掉了下巴,他仰着头,嘴半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的天,这怕是武帝当年突破时才有的景象吧?”
沈潇潇目光锁着那道赤金色的光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鬼面蟒盘踞在潭边,抬起巨大的头颅望着天穹上那片正在翻涌的云涡,竖瞳里映着赤金与赤白交织的光芒。
“那丫头实力不俗,卡了多年的瓶颈被三昧真火的那道余焰冲开了,化神境对她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不稀奇,
可那小子……进去之前才金丹中期,出来时跌回了初期,现在不过几个时辰,硬是冲破了三重小境界!
他体内的根基被那团火整个翻新了一遍,这种破而后立的势头,本王活了千年也只见过一次!
犹记得一千年前,玄黄大陆出过一个武帝,也是在濒死之际被人废了根基,然后以异火重铸经脉,三年之内从筑基冲到大乘,
这小子那股破而后立的势头……像极了那位重生的武帝!”
沈铮把那句武帝重生听进了耳朵里,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武帝的名声,那可是玄黄大陆千年来最耀眼的名字!
据说此人曾一人一枪扫平北域七座鬼城,以一己之力将血煞殿的势力从大陆中腹逼退到边缘荒域。
最后在渡劫时引动九重天雷,身陨道消,连尸骨都化作了天劫的余烬。
沈铮小时候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说书人讲过武帝的故事,同代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他三招。
光柱表面流转的纹路,和古籍里描述武帝当年破境时引发的逆流星辉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他从来没有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少主他真的是武帝转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鬼面蟒扫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沈潇潇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锁着那道赤金色的光柱,却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在夜风里比任何回答都更说明问题。
她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只是没有说出来。
就在两道光柱攀升到最高处的那一瞬,谷口方向忽然亮起一片刺目青色剑光,好似一道青色闪电从中呼啸。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朝回阴潭方向直冲过来,秦厉的声音从剑光中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杀意和暴怒:
“陆尘!你灭我清风宗长老、夺我宗门机缘、搅得北域天翻地覆!今日老夫便要你血债血偿!”
他身后跟着六名清风宗弟子,剑阵在谷口外铺展开来,青灰色的阵纹沿着地面急速蔓延,将回阴潭外围那层阴气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剑尖直指石台上那道尚未完全收束的赤金色光柱,金丹大圆满的灵力在剑身炸开成一圈锥形的气浪,裹着足以将整片石台掀翻的威压,朝盘坐在石台上的陆尘当头劈落。
鬼面蟒的身躯在秦厉出现的同一瞬间从盘踞状态弹起。
鬼面蟒的尾巴裹着墨绿色的灵力横扫过半片空场,尾尖精准地截住了秦厉那道剑气的去路,将青灰色的剑气在半空中撞碎成漫天光点。
它头颅微转,竖瞳锁着那个从谷口方向冲来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打扰了清静的烦躁:“谁敢动我的主子!”
秦厉收剑,青灰色的灵力在剑锋上凝成一道细长弧光,他站在谷口那片被阴气笼罩的碎石滩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当是谁替这废物出头,原来是一头给人当看门狗的畜生!你方才那话说得倒是豪气,
我承认先前是我大意了,可你身上毕竟有仙人设下的诅咒,若是老夫认真起来,你也讨不到好处!
鬼面蟒你当年也算北域叫得上名号的妖兽,你不是不屑于与人类为伍吗?就连我连清风宗宗主亲自开口招揽都没正眼瞧过!
怎么,如今倒甘心当一条替金丹境毛头小子看门护院的狗了?”
“呵呵,我确实不屑与人类为伍,但你一个被本王打的落荒而逃的阶下囚,有什么脸指责本王?”
鬼面蟒言外之意让秦厉感到羞恼,他这是把清风宗的名誉踩到脚下!
秦厉脸色铁青,但很快恢复了那层倨傲,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不加掩饰:“老夫今日只找陆尘算账,与你无关,
你若识相,现在让开,我可以当方才的话没说过,否则,连你这头畜生一起宰了!”
对于他说的这番话,鬼面蟒却是嗤之以鼻,“本王虽是妖兽,却比你们这些满嘴道理却满腹算计的人类守信得多,想要取他性命,那就先过我这关!”
最后那个字落地的瞬间,鬼面蟒的身躯猛地向前弹射出去,那裹着风压的气息正朝秦厉和那六名清风宗弟子扑去。
秦厉瞳孔一缩,仓促间横剑格挡,但鬼面蟒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他的剑身还没来得及完全架住,鬼面蟒的巨口已经张开,两排倒钩状的獠牙裹着墨绿色的毒雾,朝着他面前那片青灰色的剑阵纹路正面咬下。
毒雾触及剑阵的瞬间,阵纹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白烟,边缘瞬间卷曲崩解。
秦厉借着剑阵炸碎时的冲击波往后倒掠了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被毒雾灼出的几道细痕,脸色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他彻底生气了!
鬼面蟒落在他方才站过的位置上,尾巴横扫过半圈,将剩余几名还没来得及散开的清风宗弟子同时拍飞出去。
这样的局面,连清风宗长老都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