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比，第一轮结束。
两场比赛之间，有一段休整时间。
华清和京大的带队老师，各自领着人回了专属训练室。
在这里，众人可以商讨战术，调整状态，以及做一些战前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
两边的训练室通道，并不在一起。这是特地设计的，为了避免双方的火药味太重，在场下也打起来。
京大训练室里，气氛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
毕竟第一轮拿下了，两胜一负，算是开了个好头。
林晚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第二轮的人员名单草稿，眉头微蹙。
“第二轮，华清那边肯定会调整策略。”她抬起头，看向几位老师，“我建议咱们这边也变一变，不能按常规来。”
几个老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郑天南和柳秀也在边上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雷浩靠在墙边，一开始还跟着听了几句，忽然脸色变了变，捂着肚子说要去一趟厕所。
“怎么了？”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没事，肚子不太舒服，去去就回。”
雷浩摆摆手，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锁上，径直走向最后一个隔间。
刚把隔间门关上，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雷浩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
黑影抬手，将一只瓷瓶递到他眼前。
“陆少给你的。”
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男女。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雷浩盯着那只瓷瓶，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
陆昊的人前两天就找过他，话说的很明白，他妹妹在对方手上，由不得他不听话。
倒也不是陆昊主动去抓他妹妹，而是他妹妹鬼迷心窍，非要攀附这个陆家大少，哪怕当情人……唉。
结果，对方反手就利用妹妹威胁自己。
厕所里。
黑影没再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隔间里只剩下雷浩一个人，手里攥着那只瓷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瓷瓶看了很久。
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起了昨天接到那张照片时的场景。
照片上，妹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胶布，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听话，她就没事。
最终，他抬手，把瓷瓶凑到垃圾桶上方。
只要一松手，这东西就会落进去，谁也发现不了。
可他的手停在那里，迟迟没有松开。
脑海里闪过妹妹的脸。
那张瘦削的、总是带着笑的小脸。
她才十七岁。
“对不起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然后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将瓷瓶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池前，他拧开水龙头，狠狠冲了一把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复杂得吓人。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他擦干脸，神色如常地走了回去。
……
回到训练室时，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
“楚风第一场，柳秀第二场，郑天南第三场，怎么样？”林晚在名单上圈了圈。
“让楚风打头阵？”一个老师有些迟疑？
“他刚打完一场，不需要多休息吗？”
“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晚语气笃定：
“华清那边肯定以为楚风会往后排，我们偏让他第一个上。先把气势打出来，后面两场压力就小了。”
“可楚风体力能行吗？”
另一个老师还是担心。
“我问他了，他说没问题。”林晚顿了顿，
“而且第二轮咱们本来就没那么大把握，如果前两场都输了，楚风可能连上场机会都没有。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先上！”
老师们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点了头。
名单就这么定了。
楚风本人没什么意见，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行，我第一个。”
“你确定不用多歇会儿？”柳秀看了他一眼。
“我第一场压根就是在睡觉，有啥好歇的。”
楚风惬意地玩着手机，一脸无所谓。
雷浩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瓶水。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瓶水，又抬起头，目光在郑天南、柳秀和楚风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那副惯常的爽朗笑容，走了过去。
“来，喝水。”
他把手里的灵液递到三人面前。
“这可不是一般的水，是特殊调配的灵液，一瓶贵得很。”
他挨个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说：
“可以快速补充体能，稳定灵力、精神力，还能放松压力。虽然比不上丹药直接，但胜在温和。”
“这一轮你们三个可是关键，只要你们赢了，我们大三甚至都不用上场。”
“所以啊，好好调整状态。”
他最后走到楚风面前，把手里最后一瓶递了过去，顿了顿，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尤其是楚风，你刚打完一场，注意恢复。”
楚风随手接过，眯眼看了雷浩一眼。
心里呵了一声。
然后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
确实是渴了。
刚才睡那一场，醒来之后嗓子干得很。
灵液入喉，清凉甘甜，顺着嗓子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几口就把一瓶喝完了，随手把空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雷浩看着楚风喝下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那异色一闪而过，快得没人注意到。
他害怕暴露，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去拿毛巾。
背对着众人的那一刻，他脸上终于绷不住了，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对不起了，楚风。”
他在心里说。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我没办法。”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放心，如果大二这一轮输了的话，我一定会在大三赢回来的！”
“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新换回那副爽朗的表情，转过身来。
……
没错。
雷浩在楚风的水里下药了。
正是陆昊提供给他的一种药。
服用以后，可以让对方的灵力、精神力逐渐变得滞涩，直到完全凝固，再也调用不了。
也就是说，灵力用不了了。
精神力也用不了了。
效果可以持续足足二十四小时。
事实上，如果可以，陆昊恨不得直接毒死楚风。
但毒死楚风的那种药，下下去太明显了。
楚风不是傻子，味道不对、颜色不对，他根本不可能喝。
可这种药不一样。
无色无味，效果极佳，掺在灵液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陆昊，他并不关心华清和京大的输赢。
他只关心一件事。
楚风必须输。
输得越惨越好，越难看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