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冲手腕翻转,一个斗大的“墨”字赫然会出现。
“哗!”
一团黑墨兜头浇下,顺着他的头发,脸往下淌……除了一口白牙之外,五官都分不清了。
岳衍不敢落后,双指呈剑,在半空中的棋盘上一点。
“啪啪啪!”
白子如冰雹一般砸在李若风的身上,惨叫连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现在出了黑,没别的颜色。
“王院长!岳院长!我错了……饶了我吧……”李若风哭喊着求饶。
“这个‘墨’字差点意思,要是‘粪’就好了。”赵安幽幽地道。
粪?
李若风瞬间懵逼,要是被当众泼粪,死的心都有了。
“走着!”
王文冲为了收麒麟子为徒,也不顾自己院长身份,当即就要挥毫写字。
“二位院长!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藏书监赶紧扑上前来,开口打圆场,“若风他知错了,以后定然改。”
他这么一开口,反倒把两位院长的火气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小李,你管藏书阁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规矩你难道不懂?”王文冲没好气地斥道。
“就是,叔侄二人以权压人,好不威风!”岳衍也冷冷补了一句。
藏书监被骂得冷汗直流,连连躬身赔笑,“二位院长教训的是,是我的错,此类事件往后绝不发生……”
他在学子们眼中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可在两位副院长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从今日起,罚扫藏书阁半年,一日不许缺。”王文冲冷喝道。
“是是是……”
“还有你们几个!”
岳衍目光扫向李若风等人,“同样洒扫藏书阁半年,每日抄写这四句箴言一百遍。”
“是是是……”
李若风几人灰头土脸,连连点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在这天乾书院,院长常年云游在外,几位副院长说一不二。
“行了,都散了吧。”
岳衍挥了挥手,围观学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走走走……”
藏书监也带着狼狈不堪的李若风匆匆离开。
等人散尽,王文冲和岳衍同时凑到赵安跟前来。
“小兄弟,你考虑得如何了?”
“关于拜师一事,事关重大,容晚辈再思量几日,再做定夺。”
赵安微微一笑,郑重行了一礼。
他今日才头一回见这两位院长,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贸然拜师的话,未免太过草率。
“也行!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文院的洗墨轩找我。”王文冲咧嘴一笑道。
“棋院,星罗殿。”岳衍也报了自己的住处。
“等晚辈思虑周全,定然给二位一个答复。”赵安恭敬应答。
“行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
在他们眼里,要不是有对方搅局,说不定赵安就拜在自己门下了。
此事虽了,但二人并未离去。
而是自顾自地站在圣人像前负手而立,看着那四句话,细细揣摩。
赵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转身迈步走进了藏书阁……
……
一进门,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千年藏书阁的浓郁书墨气息,扑面而来。
书卷堆积如山,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在书架之间,有专人往来穿梭其间……整理,修补这些典籍。
这些书能保存千年,离不开日复一日的精心打理。
书籍的分类更是极为详尽,诗经、史书、医书……每一类都年代批次保存,一目了然。
“这样就好找多了。”
赵安压下心头激动,直奔地理图志的分区。
又循着年代,找到了燕国时期的书架。
之前他在侯府翻到的地理图册,皆是大武王朝绘制。
而那张藏宝图却是燕国时期的手笔,山川地名,绘图方式皆有不同。
赵安左右张望,发现自己要燕国地理图志正放在书架的高处。
便搬来梯子,攀了上去,取下几本燕国旧籍。
虽有专人打理,但藏书阁的书籍实在太多,高处这些明显少人问津,表面积了一层薄灰。
“呼!”
他吹去封面上的灰尘,缓缓翻开。
“对喽,这个画风才对嘛。”
赵安看着图册,嘴角不自觉扬起。
随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翻找起来……
……
入夜,天乾书院女院客房。
沈曦若解衣欲睡,翠英坐在一旁,手里拨弄着灯芯,忍不住皱眉嘀咕。
“小姐,都这么晚了,赵安该不会还在藏书阁吧?”
今日藏书阁前,圣人像显字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书院。
她们虽未亲去,却也听了个大概。
“放心吧,有王院长和岳院长在,自会安排妥当。”
沈曦若忽然狡黠一笑,“对了翠英,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赵安来了?”
“啊?”
翠英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哪,哪有……我就是好奇他大晚上的,住哪儿罢了。”
声音越说越小,嘴上打死都不认。
“小姐,秋夜凉,我给你换个厚被子去。”
……
书院规矩,向来是不留外人夜宿的。
不过赵安今日令圣人像显圣,书院便为他破了个例。
正如沈曦若说言,还没入夜,王文冲和岳衍就为他备下了上好的客房。
一个在文院,一个在棋院,只等他点头便可以入住。
可赵安一个都没去。
去了,便等于表明了态度,还是睡普通客房来得自在。
一间普通客房内。
赵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躺在床头。
今日他找了一天,依旧没有半分眉目。
不过他冥冥之中有一股预感,自己想要的东西必然就在这藏书阁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日再找,总能找到!”
想到这里,伸了个懒腰,随即盘膝坐起。
运转赤阳九脉,缓缓进入修炼状态……
夜半时分,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镇远王府内,宇文城负手立于窗前,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暗号约定,赵安见到那只草蚂蚱,便该在酉时三刻准时前来镇远王府。
可如今早已过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半夜。
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世子殿下,都这个时辰了,赵安……应该不会来了。”一名黑衣侍卫低声道。
“岂有此理!”
宇文城猛地攥紧拳头,怒极反笑,“麒麟子又如何?不过是我王府养出来的一条狗而已!”
“竟敢还放本世子的鸽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殿下……”
黑衣侍卫压低声音,“今日属下听说,陛下召见了他。会不会是他不方便脱身?”
镇远王府的眼线遍布京都,宫中之事,多多少少能探听到一些。
“有可能。”
宇文城冷哼一声,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安排一下,下次本世子直接面见他,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
“是!”
……
转眼之间。
已经是三日过后。
赵安的奴籍已经被长公主特赦,况且回靖南侯府也无事可做。
于是便安心在书院暂住下来。
这三天以来,他几乎早出晚归,整日扎进藏书阁内寻找线索。
“不会连这本也没有吧……”
赵安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燕国时期留下的图册虽多,但他翻看的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三五天也筛选完了。
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虽然宝图不在身边,但那幅图他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那泛黄的书页上,山川河流的走势,与那张燕国藏宝图上的地形分毫不差!
“卧槽,找到了!”
赵安死死盯着那幅图,激动不已!
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有收获了。
在他眼里,这不是一张地理图志。
而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