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定定看着慕瑶的眼睛。
慕瑶毫不示弱回望她。
片刻，夏宁让奶娘和婢女先抱孩子回去，只留下琴心。
倒不是她不信任甜糕，而是这丫头嘴太碎了，加上元砚也是个大嘴巴。被这俩人知道什么，相当于全府上下知道。
甜糕撅着嘴生闷气。但是琴心她自然是比不得也服气的，只好跟着其他人先回，日后少不得找元砚嘀咕。
夏宁对看着琴心的慕瑶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有什么话，现在只管说便是。”
琴心现在管理她的家底，比她本人还清楚，可不是最信任的心腹是啥。
琴心低头不吭声，不过眉眼弯了弯。
慕瑶犹豫一下，咬着牙。
“我说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夏宁眉头蹙起来。
“你知道，我权利有限，身份并不比你高贵到哪去。”
“我当然知道！”
慕瑶冷哼一声：“但是，现在除了你，我也接触不到旁人。侯爷、候夫人、少爷……他们都不会见我！”
夏宁翻个白眼，心说你也知道，敢情就是把她当跳板来着！
不过，好奇心上来了，她还是想听。
“你说吧，就算我不能做主，答应你的什么条件，我也能替你向上禀告。当然，前提是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
“陛下将我们赐予侯爷，曾有交代，监视你们段府。”
夏宁眉毛一挑，呵，能说出这句话，代表慕瑶终于熬不住磋磨，要坦诚交代了？只是，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并没有交换的价值。
慕瑶见她平静的反应，有点急切，直接甩出重磅炸弹。
“候夫人禁足我，我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但据我所知，泠鸢与我不同，她曾是陛下身边的暗卫，据说会武！”
夏宁心头一咯噔。
暗卫？会武！
这代表多种可能，小小一圈四进倒座房，自然困不住泠鸢！
慕瑶耷拉着眉眼，哼声道：“泠鸢暗中打探侯府，收集对你们不利的情报，上达天听。这个消息，夏姨娘认为有价值吗？”
夏宁不自觉脊背发寒。
所以，她和甜糕等人，有时感觉夜里有动静，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并不是错觉？
泠鸢仗着身手，在悄悄窥探段府每一处隐秘。
司婉清的人刺伤洪嬷嬷，当时她就觉得对方反应似乎过激。难道对方也有这种被窥探的危机感，故而下手狠辣？
“你还知道什么？”
夏宁不自觉追问。
慕瑶没多言，只是瞧了她一眼：“夏姨娘，我要你另外给我安排一处稳妥住处。当然，份例也要恢复如初。”
她是来当姨娘，不是来吃苦的。
夏宁皱眉：“份例没问题，但住处……”
皇帝赐的侯府就那么大，能安排到哪里去。在段夫人的想法里，只有园子这边能更好隔离两个姨娘，避免她们纠缠段老爷。
“我替你禀明夫人，恢复你份例便行了，何必要换住处？”
“不行！”
慕瑶声音忽然尖厉起来，上前一步，眼神带着不能掩饰的恐惧：“我必须和泠鸢分开住，离得远远的！不然，我怕她会悄悄动手，杀了我？”
夏宁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为什么她要杀你……”
两人不都是宫里出来的吗，还都是奉皇帝命令，来段府搅风搅雨的。
相煎何急？
慕瑶没有得到预期答案，越来越急，掩饰不住面上惊恐。
“不止一次，我撞见泠鸢外出。加上前几日我与她争吵，彻底撕破脸，以她身手，拧断我脖子很简单的事。实际上她才是陛下心腹，我不过是顺带的……”
顿了顿，破罐破摔，直截了当对夏宁摊开说。
“陛下对你们侯府，多有不满。若是泠鸢杀了我，嫁祸给侯府，你知道你们侯府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吗？”
夏宁神色严峻。
连慕瑶都能看明白的事，可见段家真的是大难临头了。
她没再随便应付慕瑶，想了想，走向对方。
“慕姨娘，你先回去，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马上改变你的处境。但是，如果你配合我们，我起誓，事后会让你得到一大笔钱，离开段府，从此隐姓埋名过自由生活！”
慕瑶惊疑不定。
“你要我做什么？你凭什么能保证？”
夏宁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番话。
慕瑶神色变化，阴晴不定。片刻，她下定决心点头：“好！与其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如听你的搏一搏！夏姨娘，你可别骗我，不然……”
她眼里流露出怨毒的光。
“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夏宁冷嗤一声。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咱们都是妾，我理解你的不易。”
她还有希望，而慕瑶，面临的是绝境。
能够维护段府，顺便帮慕瑶一把，也不算什么坏事。
慕瑶被她一句话说得眼睛发红，低头向她行了半礼，轻声道：“等我消息。”
转身朝远处的婢女走去。
夏宁原地站了会，带着琴心朝正院而去。
兹事体大，别说慕瑶身边有段夫人的人，她主动早早上报是最好的。
段夫人听了夏宁的回禀，脸色难看得很。
以为将两个姨娘软禁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其中一个还会武！对于会武之人，段府也太不设防了。
除了正院前院护卫集中，戒备森严，后宅泠鸢高来高去，应该出入如无人之境。
禁足了个寂寞！
“说不定……”
夏宁大胆猜测：“上次泠鸢出现在书房，并不是为爬床。而是想打探什么，结果败露行藏，才以爬床为借口掩饰？”
“你说得对！”
段夫人头疼地按额心。
针对整个段府，似乎比只肖想她夫君更可怕！幸好慕瑶投诚过来，不然，不知泠鸢底细，任由她如同一条毒蛇，继续潜伏段府，东院秘密迟早被翻出来。
那才是段家末日。
“先把慕姨娘份例恢复吧。”
段夫人想半天，觉得还是应该给慕瑶奖励。要让马儿跑，怎能不让马儿吃草。个人私怨，先放一边。
夏宁思索片刻。
“我会让人悄悄恢复慕姨娘的份例，不能太高调，谨防泠姨娘知道看破，那时慕姨娘可能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