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姜南栀没课。她没出门，在宿舍窝了一天。
陶桃中午端了一碗面回来，放在她桌子上。姜南栀也没吃。
到了晚上，乔冉忍不了了。“南栀，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你从昨天回来就这个样子，我们都很担心你。”
姜南栀没动，也没说话。
乔冉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但你好歹吃点东西。”
被子里动了一下。
姜南栀从上铺探出半张脸。“……我不饿。”
“一天不吃东西还不饿？”
姜南栀瞪了乔冉一眼。
乔冉没被吓住，反而笑了：“行了行了，不说就不说。”
陶桃探过头来，小声提议：“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别闷在宿舍了。”
“去哪？”难得乔冉有兴趣。
“我记得有人推荐过一个bar，据说特别好玩。”陶桃掏出手机翻了翻，“喏，叫'Two Me'。”
她把手机递给乔冉看。
乔冉扫了一眼：“看起来还行。你去过吗？”
“没。但我发小去了。”陶桃说，“我自己可不敢去，我妈知道肯定炸了。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姜南栀的眼睛动了一下。
Two Me？
温星河前几天发了个文，好像就是宣传这个酒吧。
他推荐过的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吗？”陶桃看向姜南栀，“散散心呗。”
姜南栀犹豫了两秒。“去。”
陶桃立刻站起来：“走走走，明天上午正好没课。薇薇你去不去？”
林薇薇摘下耳机：“什么？”
“我们等会要去酒吧，一起呀？”
“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不舒服，等会就睡了。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林薇薇说完，把耳机重新戴上。
陶桃撇了撇嘴，转头看姜南栀和乔冉：“那就我们三个？”
姜南栀点了点头。
另一边，男生宿舍。
季晏川的手机响了。
是温星河的消息。“嘛呢？”
季晏川打字：“宿舍。有事？”
“这几天都在京市。”温星河回了一串，“等会一起聚聚？”
季晏川的手指顿了一下。“回来了？”
“嗯。巡演还没开始，回来待几天就走。”
“好。位置发我。”
对面发来了个定位。“蒋行止开的，方便说话。”
“行。”
季晏川放下手机，扫了一眼右边屏幕。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还在跑。
Two Me开在市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大招牌，只有一块铜色铭牌嵌在墙上。
推开黑色的木门，灯光幽暗，每张桌上垂着一盏铜色小灯。吧台上方一排玻璃酒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背景是节奏轻快的流行乐，很有律动感。
陶桃一进门就左右张望：“哇，这里看起来好高级。”
乔冉也有些拘谨：“确实……”
姜南栀走在最后。
她穿了一件亮黄色的短款T恤，胸口印着红色的字母。下面搭了一条浅蓝高腰阔腿牛仔裤，侧边一排纽扣从腰头扣到大腿。脚上踩着双黄白配色的小白鞋。头发散着，有点自然卷的弧度。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反光，灯光下腰线格外清晰。
三人在大厅散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陶桃翻酒单：“天哪这里价格好贵。这个月要吃土了。”
乔冉也小声说：“……我也是。”
姜南栀坐在靠里的位置，背靠着软皮沙发，“要不就点杯喝的？”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个子很高，穿黑色卫衣，戴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
那人一进门就往里面走，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的卡座区。
陶桃抬头扫了一眼，没在意，继续翻酒单。“我看看哪个最有性价比。”
姜南栀也抬了一下头。
那人……背影好像有点眼熟。
可能是错觉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穿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胸口印着黑色字样。下面搭了条灰绿色的休闲短裤，脚上一双黑白配色的厚底板鞋。身形挺拔，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哪儿赶过来的。
路过散台区的时候，目光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那个亮黄色的轮廓……
季晏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上了二楼。
姜南栀没看见他。
她正侧着脸跟乔冉说话，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包房里。
温星河把口罩摘了，往沙发上一靠。
“憋死我了。”他扯了扯衣领，“每次出来跟做贼似的。”说完把帽子摘了放桌上，“咱俩多久没见了？”
“上次见还是春节那会吧。”
“好像是。”温星河笑了，“最近怎么样？”
季晏川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温星河往前凑了凑，“从进门开始我就觉得你表情不对。谁惹你了？”
“没事。”
“才怪。”温星河靠回去摇摇头，“对了，你跟那小姑娘怎么样了？就上次你提的那个。”
季晏川手指顿了顿。“你猜到了？”
“大哥，我虽然没考上京大，但也不傻吧。”温星河一脸无语，“怎么着，又闹别扭了？”
“她把我微信删了。说让我离她远点。”季晏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辛辣感直冲喉咙，反而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温星河愣了愣，笑出了声。“可以啊，”他拍了拍沙发扶手，“能让你季晏川吃瘪的，这姑娘是第一个。”
季晏川扫了他一眼。
温星河立刻收了笑。“好好好，不笑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僵着？”
“不知道。再说吧。”
“再说？”温星河挑了挑眉，“能让你动心的姑娘不是一般人吧。万一让别人追走了你不后悔？”
季晏川没说话，拿起玻璃杯转了一圈。又喝了一口。
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
酒吧一楼。
姜南栀喝完了第一杯，又点了第二杯。她喝酒上脸，两杯下去，脸颊和耳尖都泛了粉。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层绯色格外明显。
她开始有些松懈，半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杯子。
这时候，一个男人端着酒走过来。
穿着深灰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不像常来泡吧的。倒像刚从写字楼出来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声音很温和，带着点笑意，“我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很漂亮，能认识一下吗？”
他看着姜南栀。眼神很真诚的样子。
姜南栀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不能。”
“我没有别的意思。”男人笑了笑，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就是觉得你挺有眼缘的，想交个朋友。这杯酒我请，就当认识一下。”
他的语气很客气，动作也很得体。
但姜南栀还是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他的眼神。隔着镜片，那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价。
“我说了不能。”姜南栀往旁边挪了挪。
“别这么拘谨嘛。”男人还是笑着，“我在旁边那桌，朋友过生日，一起过去坐坐？都是年轻人，热闹热闹。”
“我们不去。”乔冉开口了，“你没听见她说不能了吗？”
男人看了乔冉一眼，笑容没变。
“这位小姐别这么大脾气嘛。”他语气还是慢悠悠的，“我又没恶意，就是想认识一下。”
“不需要认识。”陶桃也开口，“请你离开好吗？”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是那副斯文的笑。
但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美女，给个面子呗。”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朋友都在那边看着呢，别让我下不来台。”
他说着，手就往姜南栀肩膀的方向伸了过去。
动作不快。
但带着一种笃定——笃定她们几个女生不敢怎么样。
姜南栀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这时，另一只手横了过来，把男人的那只手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