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
马路对面，陶桃喊了一声。
姜南栀回过神。转过头，看见三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等着她。
她过了马路，走到她们面前。
“怎么样？程雨晴没找你麻烦吧？”陶桃握住她小臂，上下打量了一遍，“她找你干嘛？”
“没有。”姜南栀摇头，声音有点哑，“她来跟我道歉的。”
“道歉？”陶桃瞪大了眼。
“嗯。就她之前说我上赶子扒着季晏川的事儿。”姜南栀顿了顿，“她还说……他俩不是情侣关系。那件事，是她自导自演的。”
陶桃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这都行？！”她一拍大腿，“我就说季晏川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林薇薇说了句：“那就好，误会解开就行。”
乔冉站在最外面，没吭声。她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镜框边缘停了几秒。
四个人进了宿舍楼。
陶桃挽着姜南栀的胳膊说个不停，林薇薇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乔冉落在后面半步，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路，一个字没说。
走到402门口，姜南栀忽然站住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急匆匆跑走了。
“栀栀干什么去这么着急？”陶桃看着她背影，一脸茫然。
乔冉也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心里猜到了一些。“回屋吧。”
姜南栀出了宿舍楼，一路小跑直奔篮球场的方向。
她记得陶桃开学那会说过，季晏川他们一般这个时间都在篮球场打球。
只能碰碰运气了。
傍晚的篮球场浸泡在蜜色阳光里。
篮球场围了一圈人。大部分是女生，三三两两挽着手，有的举着手机在拍。那阵仗，堪比小型明星见面会。
场上，季晏川穿着黑色球衣，用指尖转着球，跑过半个球场，衣摆翻飞间露出腰间劲瘦的肌肉线条。周围女生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起跳的瞬间仿佛挣脱地心引力，后仰投篮的剪影被夕阳拉长。
球进了。女生的尖叫声又一阵阵传了过来。
姜南栀跑到球场的时候，从人群后面一眼就看到了他。
心底泛起一丝雀跃。找到了。
她往前挤了挤，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每动一下，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球停了下来。休息时间。
季晏川扯起一旁的毛巾往脸上抹了把汗，仰头灌水。
他抬起眼。
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姜南栀。
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水瓶放在地上，朝她走了过来。
周围的女生开始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
“啊啊啊季晏川往这边来啦！”
“他怎么往那边去了？”
姜南栀看着他越走越近。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橘色。
季晏川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
他在姜南栀面前站定。嘴角弯了上去。
“找我的？”他低头看她，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
谢南从后面窜出来，嬉皮笑脸，“女神来啦。”
姜南栀的脸有点热。她攥了攥衣角，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躲闪。
“程雨晴来找过我了。”她说，声音不大，“她说是你让她跟我道歉的。”
季晏川咽了一口。“嗯。”
“她还说你们没在一起……是我误会你了。”姜南栀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季晏川。是我太冲动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直视他的。“我们……还是朋友嘛？”
季晏川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鼻腔里出来一声很短的笑。
“朋友？”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像在嘴里嚼了嚼，“哪种朋友？”
姜南栀的脸唰地红了。“就……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季晏川重复了一遍。他往前迈了半步，“我不缺普通朋友。”
“不然考虑一下别的？”他微微偏头，嘴角笑意更甚了。
姜南栀的耳尖烫得厉害。她想后退一步，身后都是人，退不了。
“不逗你了。”季晏川低下头，跟她平视，“先把我微信加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这回不许再删了。”
姜南栀看着他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她点了点头。“嗯。好。”
季晏川直起身。嘴角还是弯着。
“今天就到这吧。”他转身，朝场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有点事，先走了。”
场上起哄声不断。
“别呀，一起去学校后门那边聚聚呗！”
“就是就是，难得今天人齐，一起吃个饭吧！”
季晏川低头看向姜南栀，问她的意思：“一起吗？”
“女神一起嘛！”谢南第一个喊。
“啊？”姜南栀想说不了，但此刻架在那，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嗯好。”
学校后巷。小胖烧烤店。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七八个人挤了一桌。
季晏川坐在姜南栀旁边。
抽了几张纸巾，把姜南栀面前的桌面擦了一遍。桌角的油渍、塑料椅子上的灰。等都擦完了，才转过头看她。
“环境有点一般，但味道不错。”季晏川肩膀向下靠向她的，头几乎挨着，小声说：“改天再带你去吃fine dining。”
姜南栀没看他，心跳又砰砰砰起来。低头扫到桌上有瓶矿泉水，手刚握上。
季晏川的手也握了上来，手掌边缘覆上她的指尖。他把水拿起来，拧开瓶盖，又重新放到她手边。
姜南栀看着那瓶水。“谢谢……”
季晏川笑得更明显了。
旁边一个男生拿胳膊肘怼了怼谢南，小声说：“川哥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就是。”另一个接话，“川哥这是有情况了？”
谢南憋着笑，故意大声说：“川哥，你对女神也太好了吧？我们怎么没这待遇？”
季晏川剥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姜南栀。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不到一秒。
他没看谢南，也没否认。
“差不多得了。”他说，看起来心情不错，“小朋友脸皮薄。”
姜南栀的筷子差点掉了。
“你、你叫谁小朋友——”
“这桌就你一个新生。”季晏川看着她，“难道不是小朋友？”
姜南栀瞪了他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桌下手指轻轻掐住他手臂，轻轻拧了一下。
“嘶——”季晏川感受到她指甲传来的温度，发出一声。但不是疼的。
“哟哟哟——”桌上一阵起哄声。
谢南在一旁一脸姨母笑。
烤串很快上来了。
季晏川拿起两串肉串，用筷子把肉撸到餐盘上，轻轻推到姜南栀面前。
“尝尝怎么样。”
姜南栀侧过头看他。
季晏川又拿了几串，直接用嘴撸着，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刚才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旁边的男生们在疯狂交换眼神。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树影投在路面上。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地。
季晏川送姜南栀回宿舍。两个人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晚风凉下来。姜南栀走在里面，两个人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程雨晴怎么跟你说的？”季晏川忽然开口。
姜南栀把程雨晴的原话大概说了一遍。
季晏川听着，“嗯”了一声。
“她假装你女朋友的事，”姜南栀的声音低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季晏川没说话。过了几秒。
“我跟她说，如果她公开澄清并且向你道歉，我就不深究了。”
姜南栀偏头看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干净利落。
季晏川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我只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他停了下来，侧身低头看向她。
姜南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季晏川很快又把视线收回去了。
姜南栀的胸口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地上的树影。心里兵荒马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说话。
回到宿舍。姜南栀的手机震了一下。
“季晏川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她点了通过。
那边很快发来一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姜南栀盯着那行字。唇角莫名翘了起来，忍着乱晃的冲动，把手机握在手里。
过了几秒，她打字“嗯。”
她双手握拳贴着嘴，闷闷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