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府衙,天台。
惨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郊外的工坊方向。
即便隔着数里地,天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轰 ——”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府衙屋檐上的瓦片如雨点般坠落,摔在青砖地上,粉身碎骨。
“天师!收手吧!”
公孙胜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纹身后,他那身平日里纤尘不染的道袍,此时竟被狂风撕开了几道口子。
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那是‘天谴’!你强行篡改天命,引动了地脉之怒!”
天纹没回头。
他死死盯着识海中的系统界面,那上面的红色警告正疯狂闪烁。
【警告:现实锚点值已跌至 44%!】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非历史性干涉,天道补偿机制已激活!】
他的右手猛地一阵剧痛。
借着惨绿的光芒,他看到自己的五指正在迅速变淡,变得近乎透明。
指甲盖消失了,皮肤的纹路消失了,甚至能透过手掌看到下方的石栏。
“天师,你的手……”
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猛地退后一步,“你在被这方天地抹除!”
“抹除?”
天纹冷笑一声,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撕裂感,猛地攥紧了那只虚幻的手。
“公孙先生,你修的是道,可知什么是道?”
公孙胜愣住了,他看着天上那张巨大的云脸,声音发颤。
“顺天应人,谓之…… 道。”
“放屁!”
天纹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如鬼。
“若这天要让好汉惨死,要让百姓易子而食,这天道,不修也罢!”
地面再次剧烈一震。
这一次,府衙的一角围墙轰然倒塌。
城内响起了无数百姓惊恐的哭喊声,仿佛末日降临。
“灵虚子在做法。”
天纹盯着远方那道绿光,意识飞速运转,“他想利用地脉共振,震塌我的工业区。”
“地脉…… 共振?”
公孙胜听不懂这些词,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暴戾的力量正从地下升起。
那是灵虚子在借天道之势,要将梁山刚刚萌芽的根基彻底碾碎。
“林冲!”
天纹对着楼下厉喝一声。
“末将在!”
林冲按着腰间的横刀,站在摇晃的院落中,身姿如松。
“带人去工坊!把所有铁杆全部竖起来,插进地底十尺!”
天纹忍着眩晕,语速极快,“按我教给你的方位,那是‘泄压孔’,快去!”
林冲没有任何迟疑,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疾驰而去。
“公孙先生,借你的法剑一用。”
天纹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下意识地递出松文古定剑。
天纹接过剑,却没有掐诀念咒。
他在识海中疯狂调取资料。
【消耗锚点值 3 点,具现化:高频振动抵消方案。】
一幅复杂的力学结构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闭上眼,将全身仅剩的意志力灌注在剑尖上。
“刺啦 ——”
他蹲下身,在天台的青砖上疯狂刻画。
那不是符咒,而是无数精密的数学公式和物理曲线。
公孙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这种 “符文”。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神魔印记,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理性和秩序。
随着最后一划落下,天纹猛地将法剑刺入阵眼。
“碎!”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府衙的石柱直冲地下。
原本疯狂扭动的地脉,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颤动戛然而止。
天上的云脸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缓缓消散。
惨绿色的光柱也随之熄灭。
济州府,重新归于死寂。
天纹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状,像是一团聚而不散的烟雾。
【系统提示:现实锚点值已跌至 40%。】
【警告:右手虚化已进入不可逆状态。】
公孙胜走上前,看着那满地的 “科学符文”,又看向天纹那只消失的手。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怀疑和劝诫,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天师…… 这不是方术。”
公孙胜缓缓跪倒在地,对着天纹行了一个弟子礼。
“这是凌驾于天命之上的…… 理。”
“贫道公孙胜,愿追随天师,碎裂这腐朽天道!”
天纹惨笑一声,撑着石栏站起来。
“公孙先生,别高兴太早。”
他看着自己虚幻的右手,“灵虚子还没死,高俅的铁骑也没到。”
公孙胜站起身,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天师,那灵虚子虽然法力诡异,但贫道尚能应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可刚才在那张云脸睁眼的一瞬,贫道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纹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公孙胜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那灵虚子身后,似乎还藏着一个东西。”
“那气息…… 冷冰冰的,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天纹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系统刚才的异变,以及那毫无逻辑的 “天道补强”。
“不属于这个世界?”
天纹死死盯着公孙胜,“你看清了吗?”
公孙胜摇了摇头,脸色依旧惨白。
“只是一瞬,贫道感觉…… 那东西正在黑暗里盯着咱们。”
“就像……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