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百里水泊。
原本该是烟波浩渺的湖面，此刻却被一层诡异而浓烈的绿色雾气彻底笼罩。
这雾气不散不聚，像是被外力规则操控一般，顺着水面缓缓爬上了梁山的第一道关隘。
“咳咳……咳！”
守关的几个小喽啰刚吸入一口雾气，便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烟……有毒！”
惨叫声还没传远，那几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泥地里，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红斑，像是被腐蚀性药液侵染过一般。
绿雾深处，隐约传来阵阵凄厉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每一声铃响，都催动着雾气扩散，裹挟着愈发浓郁的腥腐气味。
聚义厅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吴用摇着羽扇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惊骇。
“天师，这雾……太过诡异。”
他指着山下那片不断蔓延的绿意，声音发虚。
“刚才时迁兄弟拼死传回消息，凡是触碰到这绿雾的人，不出三息便会肌肤溃烂、窒息毙命。”
“山下弟兄人心惶惶，都说是朝廷请来世外高人，引动天地异力，要覆灭我梁山……”
宋江坐在交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几个残余亲信对视一眼，有人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我就说，与朝廷作对终究没有好下场。”
“这等手段根本非人力可挡，是超凡术法……”
“不如顺势归降，兴许朝廷能念在我等诚心，留一条活路。”
天纹站在石阶边缘，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
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窖，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语。
他抬眼远眺。
绿雾尽头的高地之上，隐约立着一座法台。
高台之上，一道身披漆黑道袍的身影正持木剑舞动，周身气流紊乱，不断催动雾气蔓延。
灵虚子。
高俅麾下这尊依仗规则碎片的异人，终于不再蛰伏，主动出手。
“天地异力？”
天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漠然与不屑。
“吴学究饱读诗书半生，竟也信这种虚妄说辞？”
吴用老脸一红，窘迫低头，语气带着无奈：“可这雾气太过诡异，水泼不散、火燃不尽，我等从未见过这般手段，实在无从破解。”
天纹并未多做辩解，意识直接沉入识海。
“系统，调取千载红尘影音库。”
“检索关键词：近代工业防护、简易防毒面罩、活性炭制备工艺。”
【指令确认。】
【消耗微量残留锚点值，解锁资料中……】
【解锁成功：《近代工业毒气防护与滤材制备》已存入意识知识库。】
顷刻间，无数化学反应原理、空气过滤逻辑、活性炭吸附技术的相关知识涌入脑海，条理清晰、尽数落地。
天纹睁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哪是什么超凡术法。
不过是硫磺、硝石搭配剧毒草药，按特殊配比燃烧生成的化学毒雾。
在系统化的工业常识面前，这种依托旧式方术改良的毒气手段，处处都是破绽。
“林冲！”
天纹沉声传令。
“末将在！”
林冲大步踏出，丈八蛇矛重重顿地，震得青石微颤，身姿挺拔，不见半分怯懦。
“带复仇营众人，前往后山伐木，优先选取老龄硬木。”
“传令朱贵，将店内所有烈酒、纯棉布匹、精细河沙尽数搬运上山，不得延误。”
林冲虽不解用意，却全然遵从，高声应道：“领命！”
宋江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劝阻：“天师，此刻危机当头，雾气步步紧逼，随时可能蔓延全山，伐木备酒恐怕不妥当！再不寻破解之法，我等危在旦夕！”
天纹侧首看来，目光锐利如刀。
“宋公明若是心生畏惧，此刻便可下山归降。”
“你可以试试，灵虚子是否会因你屈膝臣服，便撤去这漫天毒雾。”
宋江被噎得面色铁青，哑口无言，只能悻悻闭口。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前空地上，十几堆篝火熊熊燃起。
林冲带人将硬木投入火堆，不使其彻底燃成灰烬，随即以湿土覆盖火堆，仅留细缝排烟焖烧。
“天师，此举是何用意？”
吴用凑近观察着冒烟的土堆，满心疑惑。
“焖烧制炭。”
天纹言简意赅。
“这是能保下全山性命的炭。”
他亲自上手，将焖烧通透的木炭取出，敲碾成均匀颗粒。随即指挥工匠将棉布缝制成简易面罩布袋，内层填充细沙与碎活性炭，最外层以烈酒浸润的棉纱层层包裹压实，隔绝毒气渗透。
“将此物系于面部，严密捂住口鼻，不可留有缝隙。”
天纹拿起一具成品面罩，递给林冲，郑重叮嘱。
林冲接过这模样怪异的布炭面罩，没有半分迟疑，当场系紧佩戴。
周遭好汉纷纷侧目，神色惊疑。
“就凭几块黑炭、几匹烂布，能挡得住那致命毒雾？”
“天师莫不是弄错了？这等寻常物件，怎敌得过异人手段？”
宋江麾下几名亲信再度低声嘲讽，语气满是不信。
天纹懒得辩驳，抬手指向山下已然逼近关隘的绿雾。
“林教头，入雾一试。”
林冲隔着面罩闷声一笑，战意凛然：“有何不敢！”
他提矛起身，大步朝着山下浓雾走去。
全场瞬间屏息，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吴用紧紧攥住羽扇，目光死死锁住林冲的背影，不敢眨眼。
一息、两息、十息……
预想中的窒息、溃烂、惨叫全然没有出现。
林冲身处致命绿雾之中，步履平稳、如履平地，甚至抬手挥矛搅动气流，神色从容。
“没事！林教头半点事没有！”
时迁眼疾手快，激动放声大喊。
片刻后，林冲从容退出雾区，一把扯下面罩，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无半分中毒迹象。
“天师神妙！”
林冲单膝跪地，眼底满是狂热敬佩。
“雾中腥毒刺骨，可戴此面罩吸入的空气清爽干净，全然无法侵体！”
全场死寂。
方才冷嘲热讽的几名亲信，瞬间僵在原地，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吴用震惊得连手中羽扇都脱手落地，满眼难以置信。
“区区木炭棉布，竟能破掉这无解毒雾？”
天纹冷眼扫过全场，声音清亮，震彻全场。
“世间从无无解的异术，只有世人不知的道理。”
“灵虚子妄图以化学毒雾封锁梁山、困死我等。”
“今日我便让他知晓，何为真正的降维破局！”
他猛然抬手，厉声传令。
“复仇营听令！”
“全员领取防护面罩，随我下山破雾迎敌！”
“是！”
五百复仇营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林，先前低迷的士气瞬间直冲云霄。
就在此时，山下骤然传来急促沉重的战鼓轰鸣。
咚！咚！咚！
绿雾剧烈翻滚涌动，无数人影借着雾气掩护，顺着山道飞速攀爬而上，杀气腾腾。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聚义厅，浑身带伤，声音仓皇。
“天师！第一道关隘失守！”
“灵虚子组建的敢死队，佩戴特制防护器具，借毒雾掩杀上山！”
“敌军已突破外围防线，直逼大寨而来！”
天纹眸光骤厉，手掌骤然按紧腰间刀柄，凛冽杀气迸发而出。
“来得正好。”
“林冲，带人死守山道要道，结阵御敌！”
“我倒要看看，这帮依仗毒雾猖狂的鼠辈，凭一具面具，能否挡得住我梁山刀锋！”
轰——！
山道下方，火光冲天而起。
灵虚子的敢死队已然撞上梁山第二道防线。
惨烈的兵刃交击声、厮杀怒吼声瞬间炸开，彻底撕碎了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