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禾笑了笑,“当场和差役撕破脸,于咱们没有好处,假意说回家筹钱,便是不把话说死,也不当下妥协交钱。”
她前世也曾碰到过有人刻意卡证照的麻烦,
这种借着职权索要额外好处的手段,她早就见得多了,眼下这点风波,实在难不倒她。
“若是宴席客人有饮酒需求,咱们可以教客人自带酒水,咱们只备酒盏,不售卖酒水,这样便不触碰私酒的律条,谁也抓不到咱们的错处。”
周书丫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自然可以。”陶禾颔首,“做菜待客的法子有许多,宴席的核心本就是菜肴点心,只要咱们味道出彩,不愁客人不来。”
···
刘氏正坐在院中分拣晒干的菜干,听见院门被推开,
抬头一见周贵生满面喜色,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怎么样?税课司那边,成了?”
周贵生大步跨入院中,笑得眉眼都挤在一处,“成了!全都办妥了!方才我躲在边上看着,吴主事手下的差役把陶禾给卡住,酒帖规费直接抬高。”
“那陶禾没当场争执,只推说回家筹银子,改日再来办理!”
刘氏眼睛一亮,“当真?她愿意多出银子?”
“她要么忍痛掏这笔冤枉钱,要么就拿不下酒帖。”
周贵生抚了抚下巴,语气满是自得,“不枉我连着好几日,陪着吴主事喝酒闲谈,送礼打点,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刘氏点头,“当初她故意使阴招压咱们生意,如今咱们便借着官府的手,给她添堵。”
刘氏细细盘算,越说越得意,“就算她咬牙把银子交了,也是白白破财。”
“这一回,我定要让她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
已是正月初八,年味尚余,田间农活还没大忙,也正是修屋的好时候。
陶禾得空寻到隔壁王婶,“王婶,今日找你,是想商量修葺屋子的事。”
“你也知晓,从前陶家日子难熬,但凡上门,多是开口借钱借粮,邻里见了都要远远躲开。”
“我爹娘不善应酬,若是我亲自去挨家找人,人家心里难免犯嘀咕,怕是不肯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想劳烦你出面,喊上邻里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帮着修补院墙,工钱我不会亏待大家,按镇上行情结算,还管一顿午饭,肉菜管够。”
说完陶禾从袖袋里摸出一小串铜钱递过去,“还要麻烦您奔走传话,这是给您的酬劳。”
帮忙归帮忙,陶禾也从不滥用人情。
王婶连连摆手推辞,不肯接那串钱,“哎,这钱我可不能拿!之前你托我代收鸡蛋,我已经赚了不少,心里早就感念你的好意。”
“不过是帮邻里捎几句话,举手之劳,哪里还能再要你的银子。”
“王婶,跑腿来回奔波,不能白辛苦。”陶禾依旧把铜钱往前递。
“真不用!”王婶按住她的手,“咱们邻里一场,能帮上忙就帮,你现在要忙铺子,还要修屋子,到处都要花钱,银子你留着。”
“我只管帮你把话带到,把人手凑齐就好。”
陶禾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强塞,笑道,“那行,等修葺结束,我请您一家子到饭馆吃一顿饭,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哈哈,这个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婶欣然应下,“年还没完全散,不少汉子在家闲着,我这就帮你去挨家捎话!”
“那就劳烦王婶费心了。”
送走王婶,周书丫刚好回来,忍不住八卦起来,“陶禾姐,方才我在路上听见乡民闲谈,柳翠翠今日一大早就冲到李大虎家里闹起来了,堵着李大虎非要他给个准话。”
“李氏也赶过去了,苦口婆心劝李大虎万万不能退婚。”
“李氏说,如今你出息了,又是租铺面又是准备开饭馆,能挣银子,若是能娶到你,往后李大虎日子不愁。”
说到这里,周书丫眉头蹙起,满心担忧,“我心里反倒不安,你如今开饭馆挣大钱,李大虎说不定更舍不得退这门亲事,死咬着婚约不肯放手,怎么办?”
“无妨。”陶禾抬眼,眸光清亮,“那就索性让柳翠翠把事情闹得再大些,闹得全村人尽皆知。”
“让所有人都晓得李大虎和柳翠翠纠缠不清最好。”
周书丫恍然大悟,“哇,陶禾姐,你好聪明啊,只要他们丑事传开,你们这门婚事自然就不成了。”
“binggo!”陶禾弹了弹周书丫的脑门,进了屋。
周书丫歪头跟着进去,
binggo又是什么意思啊?陶禾姐有时候说的话她都不懂。
晚间,陶禾忙活了几道菜,板栗焖鸡块,酥炸藕合,蛋皮卷丝,主食蒸一笼白面枣花馒头。
几人边吃边闲谈,
陶禾夹了一块藕合放到陶月碗中,“娘,明日王婶便会带人来帮家中修葺屋子,工钱按镇上行情结算,每日管一顿午饭,您和爹多看着点。”
陶母点头,眼底带着感慨,“往年连想都不敢想能够修葺屋子,如今多亏了禾儿。”
“还有饭馆酒帖,等生意稳定,再想办法解决吧。”
周书丫咬了一口板栗鸡块,点头。
陶禾随后看向一旁的陶月,眼里带着温柔,“学堂很快就要开课,束脩我已经单独预留出来。”
“月月已经认得不少字,可以送去跟着先生读书了。”
陶月随即坚定道,“姐姐,我一定好好念书!”
陶父尝了一口蛋皮卷丝,也感慨,“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家能走到这一步,修房子,开铺子,还能送月儿上学。”
陶母接话,“我这几日出门买菜,总能听见街坊邻里在背后夸禾儿能干,会做吃食,还有本事开铺子。”
“不少人都说,你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