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周五，一月一次的全市重点项目调度会即将召开。
林兮将刘建国安排的工作全部完成，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还美滋滋地想着，等下午他们开会去了，自己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谁知上午临近下班时，刘建国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
"小林啊，下午的项目调度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啊？我也去？"
这种级别的会议，来的可都是各单位和各部门的大佬，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也去凑热闹，算什么事嘛？
"嗯，" 刘建国点点头，"你不是在跟城东新区的项目吗？正好去听听，看看市里的调度会是怎么开的，学学人家是怎么汇报的。"
"可是……" 林兮有些犹豫，"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建国摆摆手，"就当是学习。你把城东新区的资料整理一下，带上，万一领导问起来，你也能答得上。"
“啊？还要回答领导的提问？”林兮更懵了。
“我是说万一。有备无患嘛！”刘建国安慰她。
他也就是随意一说，这种概率还是比较小的。
再说了，万一领导真的问起来，作为部门负责人，他还可以替她回答。
"好的，刘主任。" 林兮只得应下。
没办法，领导为大，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又有点紧张。
全市项目调度会啊，那可是市长亲自主持的。
虽说这个男人是她男朋友，可自从她入职后，她还从来没有和他有过工作上的交集。
没办法，俩人的职级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下午一点半，林兮跟着刘建国，还有陈刚，提前十分钟到了市政府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坐五六十人，主席台上摆着一排座位，中间那个位置，摆着“市长”的台签，显然是给季时川留的。
下面是各相关单位和部门的负责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低着头小声交谈。
林兮跟着刘建国一行，在发改委的区域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特意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尽量不引人注意。
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一会儿季时川进来，会不会看到她？
看到她，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萝卜头，怎么会坐在这里？
又或者，会做些什么？
这样胡思乱想着，明明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可她手心还是不停冒汗，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刘建国安慰她，“不用紧张，小林，你到时候专心听就是了。”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
季时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副市长和秘书长。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严肃表情。
和平时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兮下意识低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要看见我！
不要看见我！！
不要看见我！！！
可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往台上瞟。
就见季时川稳稳地走到主席台中间，在标着自己台签的位置上从容坐下，又翻了翻面前的材料，这才抬起头，目光威严地扫过台下。
尽管一再祈祷不要看见自己，可林兮还是觉得有道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她的心猛地一阵狂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心里哀嚎：完了完了，他一定看到我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约半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好了，时间到了，" 秘书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有力，"现在开始开会。"
会议正式开始。
先是各相关单位和部门汇报项目进度，然后是分管副市长点评，最后由季时川做总结讲话。
林兮坐在下面，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能统管全市工作的市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逻辑清晰，观点鲜明，哪个项目进度慢了，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且点评得一针见血。
被点名的单位或是部门负责人，一个个额头冒汗，连声说 "马上整改"。
林兮听得入了神，连紧张都忘了。
她再一次领略到了季时川工作时的样子。
跟平时和自己在一起时的那个无赖样，完全是两个人。
会议进行到发改委汇报环节，刘建国站起身，拿起材料，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汇报了重点办近期的工作进展情况。
从项目台账的数字化归档，到各重点项目的进度跟踪，再到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说得头头是道。
季时川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不错，" 等刘建国汇报完，季时川开口了，"重点办最近的工作，还是有起色的。特别是项目台账的数字化整理，这个思路很好，以后要坚持。"
刘建国诚惶诚恐地点头："谢谢季市长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
"瓷谷项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季时川翻了翻桌上的材料，话锋一转，"这个项目是市里的一号文化工程，也是今年的重点项目。专项债申报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陈刚，" 刘建国看向陈刚，"你来跟季书记汇报一下瓷谷专项债的情况。"
“好。”陈刚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精神。
"季书记您好，"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是重点办的陈刚，瓷谷项目的专项债申报工作由我负责。"
"嗯，" 季时川点点头，"你说说，目前申报到哪个环节了？卡在哪里？"
陈刚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目前瓷谷项目的前期工作基本完成了，可研报告、立项批复、用地预审这些都已经办下来了。专项债的申报材料，我们上个月已经报到了省财政厅。"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财政厅那边审核后反馈，说我们项目的收益测算方案需要调整，主要是运营期的收入预测偏乐观了一些，他们要派人过来重新核算一下项目的收益和融资平衡。"
"约了时间吗？" 季时川问。
"约了下周五，" 陈刚说，"财政厅的人过来现场核算，我们正在抓紧准备相关资料。"
季时川一边听一边记，等陈刚说完，他沉吟了一下。
"专项债是这个项目能不能顺利开工的关键，"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要高度重视。财政厅的人过来，你们要全程陪同，把数据做扎实，把情况说清楚，确保一次通过，不能反复折腾。"
"好的，季书记。" 陈刚赶紧应下。
"还有，" 季时川又补了一句，"收益测算这块，不能光往好里算，要实事求是。宁可保守一点，也不能虚报。专项债是要还的，收益跟不上，最后还是市里兜底。"
"明白，" 陈刚点点头，"我们回去再把数据过一遍，确保经得起核查。"
"嗯，" 季时川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
“对了，季书记，”陈刚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件要想向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