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马进忠如同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放草料的木架上,木架倒塌,将他压在了下面。
“咳……咳咳……”马进忠吐出一大口血,想爬起来。
一只穿着牛皮军靴的脚重重的踩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又按回了地面。
沈清棠俯视着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木架上的一根尖锐的木刺,抵住了他的咽喉。
“刘炳死了,魏长渊也死了。”沈清棠的声音很低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李兆林在兵部伸得再长的手也救不了你。告诉我,大营中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李家的人?”
听到“李兆林”三个字,马进忠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暴露无遗,所有的退路也都已经被封锁了。
但是他的嘴角忽然咧开了,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笑得十分诡异。
“沈清棠……你觉得你赢了是吧?”
马进忠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声,艰难的转动着眼珠看向校场中央堆积如山的冬衣。
“我既然敢动手……又怎么会只留下一手呢?”
他忽然抬起了右手,袖子里滑出一个精巧的青铜火折子。但是这次他没有吹火折子,而是按下了火折子底部的一个机关。
“咔哒。”
金属弹簧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清棠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立刻就充满了她的全身。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飞去。
差不多在同时,在校场中央最大的冬衣山下面,发出“嘶嘶”的声音。
紧接着,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喷出十几簇幽蓝火焰!
不是木炭,也不是桐油。
是白磷!
桐油浸透的麻布里面还掺杂着很多白磷粉末。马进忠刚才按下的机关把埋在青石板下的燧石摩擦装置给引爆了。
白磷遇火就烧,而且温度很高,根本不需要火把来点燃。
“轰!”
幽蓝火焰一下子窜起两丈多高,像一条条毒蛇一样顺着麻布包往上爬。浸透桐油的底层冬衣遇到高温就会立刻燃烧起来,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救火!快救火!”
周围士兵们冲向水缸,十分疯狂。
“没用的……哈哈哈哈……”马进忠躺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狂笑,“这是西域的鬼火……水浇不灭……你们平西军……就等着在雪地里……变成冰雕吧!”
沈清棠站稳之后,看着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白磷火,确实浇不灭。
但是谁说要用水呢?
“系统。”沈清棠心里冷冷的说道。
【宿主请说。】
“调出空间农资库,将之前在祁连山地下矿坑中收集到的所有东西都取出来。”
【指令已确认。目标为校场火源中心。】
沈清棠抬手打了个响指。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防潮’。”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半空中的空间微微扭曲。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成百上千袋灰褐色的粉末凭空出现,如同决堤的泥石流一样倾泻而下,扑向燃烧的冬衣山。
那是十万斤,纯度很高的鸟粪石!
“轰隆-”
这不是雷声,而是十多万斤的东西一下子掉下来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成百上千个灰褐色的麻袋在空中散开,大量的粉末像决堤的泥石流一样倾泻在校场中央,泰山压顶一般。
幽蓝的白磷火顺着桐油往上爬,火舌刚舔到第二层冬衣的时候,就遇到了突如其来的“泥石流”。
“噗呲!嘶啦-”
沉闷的声音在夜晚的风中传播开来。
那是非常高的温度在一瞬间失去氧气时发出的悲鸣。白磷火不怕水,但在厚厚的,密度很大的鸟粪石粉末之下,它找不到一点空隙。
幽蓝火焰在粉末之下剧烈的扭曲,膨胀,想要挣脱出束缚。鸟粪石中含有丰富的磷酸盐和碳酸盐,在高温下会发生反应并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
不到十个呼吸。
大火被强行控制在粉末堆中,只有一缕缕难闻的黑烟从麻布缝隙里艰难的冒出来。
校场非常安静。
只有西北风掠过旗杆发出猎猎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浓烈的,直冲人脑门的屎臭味。
马进忠变成了一条被抽去了筋骨的癞皮狗,瘫坐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看着冬衣山已经被灰褐色粉末完全覆盖了,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忽然揪住自己的头发,神态癫狂。
那叫西域鬼火!沾水也不灭,遇到风反而更旺!
怎么可能会被天上掉下来的臭泥巴给掩埋掉呢?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她会不会施法术!
沈清棠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军靴踏在鸟粪石粉末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俯下身来抓住了马进忠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西域鬼火?”沈清棠冷哼一声,然后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马进忠的脸颊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把马进忠的两颗带血的后槽牙也打掉了。
“这叫白磷,燃烧点很低,很难处理。”沈清棠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冷冷的说,“但是只要隔绝了空气,它就什么也不是。马参军,你的底牌已经用完了,现在就来算算你的脑袋值多少钱吧。”
“你……你是谁?”马进忠满嘴都是血,含混不清的嘶哑着,“你敢动我……李尚书不会放过你的……兵部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兆林要是知道你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第一个就要剥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