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贯跳脱的脸上,先是愕然,接着青白交错,
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的挫败感。
他的视线在姜梨和江沉砚之间来回跳了三次,胸膛剧烈起伏。
从刚才江沉砚进门开始,就扣着姜梨的手没松开过。
傅令仪的拥抱他要挡,姜梨站远一步他都要拉回来。
这个举动如果单独拎出来,可以用“心疼妹妹”来解释。
但姜时越知道真相。
昨天晚上姜梨和大哥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不接。
现在两个人一起出现,姿态又如此亲密。
而江沉砚的表情,是姜时越从来没在这个大哥脸上见过的。
满足。
占有。
像是终于把猎物叼回了巢穴的猛兽。
“所以小妹真的不是亲生的。”
姜时越嗓音发紧。
他不是在问谁,他是在确认一个自己已经猜到答案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令仪还在抽泣,姜绍廷脸色难看,
姜容川满脸纠结,所有人都沉浸在真假千金的冲击里。
没人注意到姜时越此刻的脸色。
除了江沉砚。
那双极黑的眼睛淡淡扫过来,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姜时越没有理他。
他攥着拳头走到姜梨面前。
小姑娘眼眶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似的水光,乖巧又无辜地站在那里。
姜时越心里又酸又涩。
然后,完全无顾江沉砚那要刀人的目光,
姜时越直接伸手,一把将姜梨从江沉砚身边拉过来,用力抱住。
“不管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你是我妹妹。”
姜时越搂得很紧,把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声音发闷。
“谁敢说你不是,我第一个揍他。”
江沉砚眼底浮现暴戾,如果不是顾忌现在的场合,
他刚才就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踹飞。
他上前想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弟弟推开。
姜梨从姜时越怀里探出半颗脑袋,水润润的杏眼望着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她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水润的无辜感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江沉砚硬生生停下动作,指节烦躁地摩擦着掌心那道经年旧疤。
他明白姜时越这是在帮他打掩护。
不然就他刚才那种护犊子甚至独占的架势,放在一个正常大哥身上,实在太过火了。
现在姜时越反应这么激烈,反而让家里人觉得,这是哥哥心疼妹妹,是很正常的事。
姜梨被三哥紧紧抱着,心里热乎乎的。
三哥明知道她和江沉砚的事,不仅没当众拆穿,还站出来护着她,帮着她。
她拍了拍三哥结实的后背,声音软软的:“三哥,我知道,我没事的。”
姜时越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江沉砚那张冷硬的脸上。
那个视线里,带上了只有他们两个男人才懂的恼火和试探。
“大哥。”
姜时越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的不只是真假千金。
江沉砚神色寡淡,脸部的肌肉连变都没变一下。
“昨天。”
男人语气平淡。
昨天。
轻飘飘的两个字,直接把姜时越钉在原地。
昨天凌晨,他才亲眼撞见江沉砚从姜梨房里出来。
现在不过一天时间。
确认身世,废了谢临川的双腿取消订婚宴,把姜梨带走。
今天就带着亲子鉴定,和真千金直接杀回了姜家。
而且昨天两人都没有回来,结合现在的情况,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时越后背全是被冷汗湿透的黏腻感。
他终于懂了。
江沉砚根本不是一时冲动犯了规矩。
“你知道之后,昨天才……”
才跟她在外面过夜。
这几个字,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当着父母的面说出口。
江沉砚极黑的眸子淡淡扫过来,不带任何温度。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双眼睛里分明在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姜时越拳头攥紧又松开,手骨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想发火,想骂人,想狠狠揍这个衣冠禽兽一顿。
但他可悲地发现,如果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他连干涉的理由都站不稳。
更何况,以江沉砚在海外灰暗地带摸爬滚打出来的可怕的手腕。
就算全家人绑在一起反对,这男人绝对敢当场把姜梨带走,谁也拦不住。
姜时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烦躁地扒了一把头发,转身走到落地窗边,不再说话。
姜梨看着三哥僵硬的背影,心里有点愧疚。
【别太自责,宝。】
【你三哥是个聪明人,他选择不说,就说明他已经同意了。
而且你家那位行事确实稳,至少不是在明知有血缘的情况下越线。
你三哥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姜梨轻轻点了下头。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侧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重新扣住了她的腰。
江沉砚不动声色地把人带回自己身边,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别走神,看我。
这男人醋劲大得连姜时越的拥抱,都要事后找补回来。
另一边,姜绍廷完全没注意到大儿子和三儿子之间的暗流。
他头疼地按着眉心,看着茶几上的鉴定报告,又看看角落里的许知夏。
亲生女儿在外面流落二十年,现在找回来了,要怎么认。
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对外要怎么解释。
这事要是传出去,姜家非得沦为南城名流圈的笑柄不可。
更别提谢家少爷刚被打断腿,外面指不定怎么议论。
姜绍廷习惯性地把决策权,交给了手腕最强硬的大儿子。
“沉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沉砚站在大厅中央,身形高大挺拔,姿态慵懒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自然地放开扣着姜梨腰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袖口。
“对外先不公布。”
语气生硬,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许知夏暂时住进家里,用远房亲戚的名义。”
“等时机成熟,再正式认亲。”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傅令仪满脸纠结,红着眼眶看向角落里的许知夏。
“可是,这委屈了知夏啊。
那是我们在外受苦的亲骨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进来算怎么回事。”
江沉砚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亲生妹妹。
“姜家现在处于风口。”
男人声音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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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沉砚(冷着脸摩擦旧疤):以后离姜时越远点。
姜梨(眨巴着无辜的杏眼):可是三哥今天帮了我们呀。
江沉砚(大手捏住她的后颈):那是他该做的,但他抱了你十秒。
姜梨(软声软气):那……大哥要抱多久找补回来?
江沉砚(低笑一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抱到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