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知意刚躺下,眼前的光幕忽然大亮 —— 不是往常那种浮光,是铺满整个视野的白。
【世界结算】
【主线任务:完成】
【主线奖励:积分 +100】
【本世界累计:150 积分】
【当前总积分:279】
光幕静静悬着。沈知意盯着最后一行数字看了很久,忽然坐起来,披衣去了隔壁 —— 沈知珩的房门虚掩着,烛还亮着,人坐在案后,像是等了她很久。
“看到了?” 沈知珩问。
“看到了。” 沈知意坐下来,“279。”
“主线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她问。
“江湖英雄会开坛那日。” 沈知珩道,“五席落座,章程生效 —— 天下从那一刻起,有了一套人人都认的规矩。这方世界的‘势’,才算真正定了。”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善后的事,办完就走。” 他说,“这方世界,我们欠了很多人情。走之前,得还。”
沈知珩所说的 “善后”,除了辞官,还有一桩正经事 —— 花钱。
江湖英雄会开坛的这些日子,天下各门各派齐聚天启,千金台里议事,千金台外,买卖也热闹得很。
沈知意揣着萧楚河赏的金银物件,领的差事只有一件:能换的好东西,一样都别落下。
头一家是唐门。唐门弟子听说有人要买暗器,脸都黑了:“唐门暗器,从不外售。” 沈知意把箱子打开一条缝,金光晃眼。
唐门弟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声音低了半截:“…… 也、也不是不能商量。”
第二家是暗河。暗河的人在英雄会当差,听说有人要买毒药,为首的抬眼看了看沈知意,也不问,从袖中摸出三只瓷瓶,推过来。沈知意正要付钱,那人道:“不用。这账,记在大家长头上。”
沈知意:“…… 还有这种好事?”
“那我多拿点?”
“…… 您随意。”
沈知意真就多拿了两瓶。临走时,那人难得地补了一句:“姑娘,毒药这东西,别跟酒放一处。”
“为什么?”
“会串味儿。”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那人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第三家是温家。温家的毒,天下闻名,出了名的贵,也出了名的难买。
沈知意还没开口,温家人看见她,先笑了:“沈姑娘?温良提过您。” 沈知意把箱子放下。温家人掂了掂,痛快点头:“成交。”
第四家是雷门。雷门的火器,镇门之宝,本不外传。沈知意到的时候,雷无桀正好在场,听说了来意,挠了挠头:“沈姑娘要买火器?”
“嗯,防身。”
“那你早说啊!” 他转头冲雷门的人喊,“给沈姑娘挑最好的!记我账上!”
沈知意:“…… 你账上够么?”
雷无桀:“不够再说!”
最后一家是华锦。华锦的药丸子,一颗难求。她听沈知意说要买,也不问价,只问:“药不是糖豆。你要来做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救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但带着,安心。”
华锦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装了一匣子,塞给她:“拿着。别谢我。”
“多少钱?”
“你请我吃饭吧。”
沈知意抱着那一匣子药,走出老远,忽然想起来 —— 她要走了。
这笔账,怕是赖定了。
她还去了一趟颜战天那儿。怒剑仙整日坐在千金台的屋檐下喝。沈知意凑过去:“前辈,酒匀我几坛?”
颜战天眼皮都没抬:“不给。”
“那我拿东西换。”
“换什么?”
“唐门的暗器,换你一坛酒。”
颜战天这才正眼看她:“…… 你拿暗器换酒?”
“反正我也用不上那么多。”
“败家。”
“换不换?”
“换。” 颜战天从身后拎出两坛,往她面前一墩,“多给你一坛。省得你半路上后悔。”
还有一处地方,是兄妹二人自己找上门的 —— 应该说,是打上门来的。
钦天监。
那是他们师门的根。他们的大师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国师齐天尘。齐天尘坐镇钦天监多年,座下一众弟子,见了他二人,比见了钦天监的铜漏还熟。
沈知珩、沈知意进门的时候,齐天尘正在观星台上擦浑天仪,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又来了?"
"大师兄。" 沈知意笑得乖巧,"我们这不是要出远门嘛。"
"出远门,跟我钦天监有什么关系?"
"江湖险恶。"
"我这是钦天监,不是暗河。"
"暗河去过了。" 沈知意道,"自家人这儿,更得先来。"
齐天尘眼皮跳了跳,还没来得及拦,兄妹二人已经如蝗虫过境。
观星台上的星图,一卷一卷,卷走;罗盘,连盒带座,拿走三只;占卜的龟甲,装了两筐;丹炉里新炼的丹,一颗没剩;连测风用的铜鸟,都从檐角摘了两只。沈知意还嫌不够,把师侄们案头抄了一半的历书、刚磨好的墨、新裁的符纸,一并扫进了储物空间。
师侄们哭丧着脸:"师叔,那是我们要交的……"
"乖。" 沈知意摸了摸最矮那个师侄的头,"师叔拿去路上看,看完还你。"
"…… 师叔你上次说还我的那把扇子,到现在也没还。"
"那是上上次的事了。"
齐天尘气得胡子发抖:"你们!你们这是打劫!"
"大师兄别急。" 沈知珩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我们留了字据。"
齐天尘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今借钦天监诸物若干,日后归还 —— 落款,沈知珩、沈知意,各按了一个手印。
"字据?" 齐天尘把纸摔在案上,"你们俩的手印,能值几文?"
"值两箱金银。" 沈知意一挥手,两个师侄抬进两只箱子,打开,金光晃眼,"大师兄,萧楚河赏的,都给你了。"
齐天尘看着那两箱金银,又看着被搬空了大半的观星台,气笑了:"二十年家底,换两箱金银?"
"大师兄," 沈知珩淡淡道,"二十年家底,换两箱金银,不亏。"
"…… 滚。"
"好嘞。" 沈知意拉着沈知珩,走得飞快。
观星台上,只留下一样东西 —— 那台坏了的浑天仪。锈迹斑斑,转轴早就卡死了,齐天尘擦了半辈子,也没把它擦好。
兄妹二人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搬。整个钦天监,就剩这一件家当还立在台上。
齐天尘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兄妹二人走到门口,终于没忍住,声音响彻整条街:"沈知珩!沈知意!你们这两个混账! "
"大师兄息怒。" 沈知意回头,"我们留了钱的。再说,浑天仪不是还在么?"
"那是坏的!"
"坏了,也是太祖爷传下来的。我们特意留下的。"
"……" 齐天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留个坏的给我,你还有理了?滚!现在就滚!这辈子别让老夫再看见你们!"
"大师兄保重。" 沈知珩一揖,拉着沈知意,脚底抹油。
师侄们看着两位师叔的背影,又看了看齐天尘,小声问:"国师…… 那两箱金银,怎么处置?"
齐天尘盯着那两箱金银,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良久,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