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哪个战团的种子？”奥尼尔皱着眉，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萨缪尔，“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涂装？”
萨缪尔头也不抬地在数据板上登记：“灰骑士。”
“灰骑士？”奥尼尔愣住了，“大远征时期没听说过这个军团。哪位原体的后裔？”
萨缪尔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原体的。他们的基因模板直接来自于黄金王座上的那位。”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机械运转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奥尼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回来一次，居然能够吃上这种大瓜！
不远处，几名刚从前线换防回来的老兵停下了脚步。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帝皇的基因？”奥尼尔的声音有些发干，“也就是说.........他们也是帝皇的儿子？”
“名义上是。”萨缪尔合上数据板，指挥机械神甫把箱子推向基因培育室，“罗亚大人批了十万个名额。行了，都别看了，该干活干活去。”
药剂师带着队伍走进了消毒隔离舱。
留在平台上的各大军团代表，气氛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难怪藏得这么严实。”一名圣血天使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万年没在战场上露过脸，合着是私生子。”
“灵能者扎堆的部队而已。”黑色圣堂的骑士冷哼了一声，手按在链锯剑柄上，“真打起来，还得看近战跳帮。”
奥尼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叹了口气：“算了，比不了。散了吧散了吧。”
不到半天时间，“帝皇在泰拉藏了一群亲儿子”的消息就在各大军团的中高层里传开了。
原本互相较劲的多恩和佩图拉博，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佩图拉博直接给后方工厂下达死命令，要求把第四军团的重型攻城炮产能再拉高两成。
多恩则默默把皇宫内墙的装甲厚度又增加了一米。
整个泰拉的备战节奏，因为这批灰骑士种子的出现，莫名其妙地又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
现实宇宙在紧锣密鼓地堆砌钢铁，而亚空间深处的景象却显得异常荒诞。
灵魂熔炉，第五神明瓦什托尔的专属领地。
这里到处流淌着沸腾的铜水与液态精金，巨大的齿轮像山脉一样相互咬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焦糊味，以及恶魔被锻造时发出的尖叫。
中央锻造平台上，瓦什托尔挥舞着巨大的铁锤，将一具具恶魔引擎敲打定型。
在他的下方，数以万计的恶魔正在流水线上劳作。
恐虐送来的放血鬼被剥夺了战斧，手里塞着沉重的扳手，正在给恶魔坦克的履带拧螺丝。
纳垢送来的瘟疫行尸泡在冷却池里，充当生物降温剂，身上的脓水被抽出来当润滑油。
色孽的欲魔们则凭借着灵活纤细的手指，在流水线上组装极其精细的灵能导线，稍有动作迟缓，就会被监工魔机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奸奇的火妖更是被塞进了高炉底部，充当稳定的热源，日夜不停地喷吐变幻之火。
四位邪神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偷奸耍滑，但面对瓦什托尔那同归于尽的威胁，终究还是捏着鼻子送来了大批低阶恶魔。
对四神来说，低阶恶魔不过是亚空间杂质的聚合物，要多少有多少。
但对瓦什托尔来说，这是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
“动作快点！”一名生着四条机械臂的恶魔工程官走过流水线，手里的热熔枪喷射出警示的火花，“下一个生产周期还要交付三千台冥府铁甲和五百门破城炮！完不成的，直接扔进熔炉当炉渣！”
一只放血鬼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试图挥动扳手反抗。
下一秒，上方的吊臂落下一只机械巨爪，直接将它抓起，扔进了旁边的铸造池里。炽热的铜水瞬间将其吞没，化作了一缕青烟。
其余的恶魔老实了，低着头疯狂赶工。
整座灵魂熔炉以一种堪称残酷的效率全负荷运转。
一尊尊高达三十米的恶魔泰坦走下组装线，数以万计的恶魔引擎被装上重型运输舰。
在熔炉的最深处，两尊身披厚重暗金重甲、手握巨型锻锤的庞大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炉座大魔。
瓦什托尔真正的权柄具现物，掌握着物质瓦解与机械腐化的顶级存在。
瓦什托尔从高台上俯瞰着自己的武装大军，胸前的压力表指针终于从红色危险区稍稍回落了一格。
“账目平了一半。”瓦什托尔低语，声音像金属齿轮在干磨，“罗亚.........不管你是人是鬼，这次你必须死。”
一周的时间，在两界疯狂的军备竞赛中转瞬即逝。
太阳星域外围。
冥王星防线的鸟卜仪阵列，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虚空被强行撕开了。
不是一艘两艘，也不是一个常规的跃迁空洞。
整片星空的背景被扭曲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紧接着，数以千计的黑色与暗红色战舰，冲入了现实宇宙。
警报声顺着深空通讯网络，在两秒钟内传遍了整个太阳星域。
冥王星轨道前哨站甚至连发出一句完整的敌情通报都没来得及，就在狂暴的亚空间引力潮汐中被扯成了碎片。
虚空像是被撕裂的伤口，脓血一样的亚空间能量从中涌出。
最先钻出来的，是怀言者军团的舰队。
上千艘巨大的战舰表面，覆满了厚厚的风干血痂与扭曲的经文铜牌。舰艏的撞角被改造成了狰狞的恶魔颅骨，每一次引擎喷涌，都会在冰冷的宇宙中留下一道散发着恶臭的灰绿尾迹。
紧随其后的，是阿巴顿率领的黑色军团。
战舰更加沉稳，但也更加冰冷。数以千计的重型巡洋舰组成楔形阵列，像是一柄黑色的阔剑，直插太阳系腹地。
而在舰队的中央与侧翼，是瓦什托尔倾尽家底造出来的机械恶魔军团。
那些战舰根本不符合任何造船学常理。舰体是由粗大的恶魔骨骼与铸铁桁架强行绞合在一起的，巨大的冷却管像肠子一样挂在船壳外面，主炮口则是活生生的恶魔巨口，正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咆哮。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坍塌！”泰拉皇宫调度大厅里，沉思者阵列疯狂吐出穿孔纸带，“敌方战舰数量超过六千艘！还有未知的巨型亚空间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