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家融合菜超难订,我来了三次才预订到位子!要是不好吃,老子非砸了他们店不可!”
韩于俢一笑,“只有你想得出,三个男人来这么高雅的地方吃饭也太怪了……”韩于修话没说完,提头的一瞬间笑容霎时凝结在了脸上,惊讶立见。
天色已黑,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笼罩着一层隐隐绰绰的光,齐天没注意眼底下的人,也没发觉韩于修的异样,勾住韩于俢的脖子笑道:“你知道有多少妹妹想约我吃饭吗?!”
接着嘴巴一撇,颇哀怨的说:“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找阿上比登天……”
“卧槽!”齐天撞鬼似的惊呼,唯怕自己眼花,猛的又看了几眼,意识到什么马上又调头望江上。
灯火通明,蔺寒烟却觉眼前一黑。她不该为此撞面感到难堪,可此刻她就是感觉难堪的窒息。
林笠极快的认出了江上,他一向多疑,思及方才饭桌上蔺正源夫妇俩听到“江上”二字的异样,目光下意识的审向蔺正源,他脸色难看之极已然说明一切,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蔺正源。
林笠几乎瞬间能确定,他们是认识的,而且之间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不喜欢蔺寒烟这副定定的模样,心下极度不悦,宣示主权一样揽住蔺寒烟的肩膀,含笑打招呼道:“江总也来吃饭?”
江上的目光从蔺寒烟脸上移开,落在林笠揽着她肩膀的手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目下无尘地步上前向林笠的父亲、致远董事长林靖颔首致意。
“林董。”
然后才将视线转回林笠,面带商场中常见的、疏离而浮于其上的淡笑,声调四平八稳的回道:“林总也是好雅兴。”
同一刻韩于俢压下所有的震惊,跟着走向林家人,抿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微欠身叫道:“林董事长。林总。”随后目光稍转,见蔺正源神情凛然眉头紧锁就默默略过去了。
林靖略略含笑致意,“韩律师,好久不见。”
说完主动伸出手与江上握手笑道:“这段时间感谢江总对小女的照顾,林竺性格过于活泼浓烈,以后还请江总多多指导矫正。”
“林董过谦了。青云航空的服务宗旨就是为了乘客能够安全回家,一视同仁是我们选拔飞行学员的基本准则,林竺入选青航,凭借的是她自身的竞争实力。”
林靖一怔之下满意的笑多出几根皱纹,他本就对江上大为欣赏,此刻听了他这番正气浩然的言论更是亲眼有加。
“江总是我妹妹现在的上司,而我和韩大律师是曾经的生意伙伴,看来我和江总颇有缘分。”林笠意有所指的说。
江上抿唇薄薄笑了一下,眼尾余光落在默着头一声不吭的蔺寒烟身上,接招道:“我与林总的缘分不仅于此。”
蔺寒烟心头猝然突突直跳,就听他悠然道:“期待致远在招标会上的表现。”
林笠眸光微跃,捉摸江上是什么意思,面上神情却掩饰得分文不差,淡定笑应:“我们致远也很期待能与青航合作。”
林笠目光移到齐天身上,故意装作不知情的笑问道:“我刚才见这位朋友见到我未婚妻很惊讶,从来没听寒烟提过她国内的朋友,你们认识?”他曾从韩于修口中大致了解这位跟江上和韩于修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他要听到确定答案。
“未……未婚妻?”齐天瞠大眼睛猛地盯了林笠一眼,又惊诧地望向蔺寒烟。
蔺寒烟下意识捏紧手提包,对于这个称谓暗自皱了皱眉,但却什么都没说。
刀光剑影在暗处,林笠儒雅的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吗?”
蔺寒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齐天下意识的去看江上脸色,见他神色冷淡,搞得自己反而像状况外的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齐天不管江上怎么想的,心下为江上大为不值,眉头不爽地皱了起来,接着飞快地扯出了一个大大的不怀好意的笑脸:“当年长海一中大名鼎鼎的高材生,我还以为你留洋深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呢,原来是……”
“齐天。”韩于修出声制止,就怕齐天讲出不合时宜的浑话,下意识瞟了眼对面的脸色。
“啧。”齐天老大不爽的怼脸韩于修,“于修,你还是不是兄弟。”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不爽就是要不吐不快。
韩于修递给齐天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齐天只觉后颈一凉,再不爽也乖乖老实了,他从小到大就怕韩于修这样看着他,没多威力,就是让他感到恐怖,俯首就范。
江上的目光逡巡在蔺寒烟和林笠身上,神色寡淡。
蔺寒烟白着脸沉默,蔺正源已面如酱色,眉头紧扣,之难看挂相不能形容。
碰到他们三个已经令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实在难以接受林家对江上恭维有加的态度。
不管是曾经的江上,还是如今的江上,都让他一样形同在烈火中煎烤般焦灼,他就是不喜欢他!他要拉着自己的女儿离他远远的!
碍于未来亲家在场不好发作,又唯恐对方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惹林家起疑,皱眉催促道:“林笠你打个电话问问林竺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到汽车‘滴滴’的喇叭提示声,林竺开车过来一见江上,喜出望外的伸出脑袋:“总教头!”
江上转眸,淡漠的微微点了下头。
“私人时间,各位再会。”
江上淡淡致了意,就越过他们跨进门,一眼也没有多的。齐天吟吟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哎……”林竺看着江上的背影,欲言又止。
“失陪。”韩于俢基于社交礼仪礼貌的欠了欠身,余光窥了眼蔺寒烟之后便拎着公文包去江上齐天那边了。
林笠笑脸渐沉,冷眉看缄口无言的蔺寒烟,心里的不悦攀上顶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出现。
席间他就察觉到蔺寒烟全程不走心,回避话题,似乎是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一向自负,对于感情从来都是他说了算,蔺寒烟一直是听话温从的,可今晚他感到了蔺寒烟的怠惰,他压着火原本打算继续冷着她,直到她服软低头为止,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即使这程咬金半只脚踏入了余家那条船不可能翻出什么浪,也是让人不舒服的。
两边家长坐上林竺开的车走了,刻意留给林笠和蔺寒烟二人世界。
“走走吧。”林笠说,牵起了蔺寒烟的手。
蔺寒烟僵了一下,林笠投下的剪影,跟他的声音一样蕴朗,只是少了一角惯常的温暖。
她看了眼他紧握着她的手,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挣开。
各怀心事的亲密就像出不走心的舞台剧,男女主角对着虚情假意的戏。蔺寒烟有时候挺佩服林笠这一点的,能忍能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