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灰金色相交，撕裂长空。
剑光所至，风卷云散，连天地都仿佛被劈成两半。
半步洞虚的老者，血色长袍被剑气余波震得猎猎作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怎么可能……”他抬起手，一道血光屏障挡在身前。
“轰——！”
剑气与屏障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上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碎了！”
阴七和那些天机卫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血光屏障在苏布衣的剑下寸寸崩裂。
“噗——”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退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主宰……被一剑击退了？！”阴七声音发抖。
老者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盯着苏布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你那一剑……是从哪里学来的？”
苏布衣也愣了。
他刚才那一剑，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剑是怎么挥出来的。
他只是……在想，如果这一生只有最后一剑，他要怎么出？
答案很简单——把自己所有的命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信念，都融入这一剑中。
“老鬼，你看到了吗？”苏布衣在心中问道，“我刚才那一剑……”
“看到了。”老鬼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你那一剑，不是归墟之力，也不是天命之力……那是‘心之力’。”
“心之力？”
“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功法，而是人的意志。”老鬼缓缓道，“你刚才那瞬间的意志，已经超越了化神境。那一剑，连我都挡不住。”
苏布衣缓缓放下剑，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掌。
他才知道，那一剑不是没有代价。他握剑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沿着剑身滴落。
“小子。”老者抬起头，目光阴冷，“你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但你以为，一剑就能杀了我？”
他周身的血光猛然暴涨，整个天穹仿佛都染成了血红色。
“我修行五百年，见过无数天才。能伤我的人，还从没活着离开过！”
他抬手一抓，天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血手，朝苏布衣碾压而来！
“吼——！”
血色巨手带起狂风，仿佛要将一切撕碎。
苏布衣想要挥剑，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枯竭。
“该死……”他咬牙，“那一剑，消耗太大了！”
“苏布衣！”灵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不行！”苏布衣猛地回头，“你会死的！”
“我也许会死。”灵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但总比看着你死好。”
“你——”
没等苏布衣说完，灵汐已经冲出，她的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天命神女的终极之术——“天命献祭”！
“不要！”苏布衣嘶吼着冲上去，想要拦住灵汐。
但已经太迟了。
灵汐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燃烧，她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为了你，我愿意……”她低声呢喃，“逆天。”
轰——！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狠狠撞上那只血色巨手！
两股力量在天际交汇，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远处，李长风挣扎着站起身，看着那道金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个傻丫头……”
轰鸣过后，天上血云散去。
老者的身影从爆炸中心踉跄而出，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他那血色长袍已经被撕碎大半，露出干瘪的肉体。
“天命之力……反噬……”他咬牙道，“那个丫头，竟然敢用自己的命来搏！”
天空上，灵汐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
“灵汐！”苏布衣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接住她。
灵汐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声音如蚊蚋般细弱：“那……那个老家伙……”
“他没死。”苏布衣看着她，声音发颤，“你傻不傻？我都说了，一伙人的，就不能有一个人先死。你倒好，直接把自己送出去了！”
“我以为……”灵汐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那样……你就能活。”
苏布衣死死咬住牙，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说不出话来。
“你哭什么……”灵汐看着他湿润的眼眶，抬手想替他擦泪，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我又……没死……”
“你给我闭嘴。”苏布衣沙哑道，“你说话，省点力气。”
“噗——”
远处，老者的身影再次站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道道焦黑的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天命神女……好一个归墟道胎……”他抬起头，眼中寒芒毕露，“你们联手，倒真有点意思。可惜——你们谁也活不过今日。”
他抬起手，天空中再次凝聚出恐怖的威压。
“苏布衣。”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
苏布衣回头，只见李长风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师尊……”
“你走。”李长风淡淡道，“带着她，走。”
“不！”苏布衣摇头，“我不能丢下你！”
“你以为我是让你丢下我？”李长风嗤笑一声，“我是让你们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折扇，扇面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
那道纹路，像是某种传承封印。
“等了这么多年，这扇禁术，终于能用上了。”李长风抬起头，看向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老家伙，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拿！”
“师尊！”苏布衣嘶吼。
“走！”李长风头也不回，“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苏布衣死死咬住牙，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知道，师尊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如果他不走，师尊真的会……
“记住。”李长风的声音变得缥缈，“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是我替你摔在墙上，替你踩在地上的。”
“但你，要替我活出个样子来。”
苏布衣闭上眼，一把抱起灵汐，转身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李长风，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炸开一条活路。
苏布衣跑出很远很远，直到身后的轰鸣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师尊……你放心。”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迷茫，“我一定会，活出个样子来。”
就在这时，怀中的灵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灵汐！”苏布衣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灵汐虚弱道，“只是天命之力的反噬……如果不尽快解除，我可能撑不过三天。”
“三天？”苏布衣愣了一下。
“除非……”灵汐低声道，“有人能用比天命之力更强大的力量，替我将反噬逼出来。”
“什么力量？”
“逆天之力。”灵汐看着他，“你刚才那一剑，用的就是逆天之力。如果你能掌握它，就能救我的命。”
苏布衣沉默了。
他刚那一剑，是他一生中最纯粹的一剑。他不知道自己的怎么挥出来的，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复现一次。
但他没有选择。
“好。”他点头，“我一定会掌握它。”
他望着南方，那里是天道盟的方向，也是师尊陨落的方向。
“师尊，你等着我。”他喃喃道，“我苏布衣，一定会把这天，捅一个窟窿出来。”
他起身，抱着灵汐，向着更远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那道血色身影，已经悄然从虚空中浮现，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跑吧……”他低声笑道，“逃得越远越好。因为——你越快变强，我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