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脚踩暗金色的岩石上。
纯度极高的庚金矿石构成了整片大地。
空气中金属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气管。
换做普通半神，光是站在这里，肉体就会遭遇无处不在的锐气撕裂。
林渊毫不在意。
体表覆盖一层薄薄的终焉之气，所有靠近的锐气尽数湮灭。
“这地方，真是得天独厚。”林渊环顾四周。
左侧，一条银白色的长河奔腾而过。
癸水精华汇聚而成的河流，每一滴水都重逾千斤。
右侧，一片低洼地带形成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刺眼的赤红色，沸腾的离火液金在其中翻滚。
庚金主杀伐，癸水主沉重，离火主毁灭。
三种极致属性在这里完美交融，形成了这么一个宝地。
林渊闭上双眼，神念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神念穿透坚硬的金属岩层，沿着地下矿脉不断向下延伸。
十公里。
百公里。
千公里。
越往下，金属的纯度越高，法则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当神念深入地底三万公里时，林渊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精芒。
“找到了。”
脚下踏星履发力，遁入地底深处。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片刻后，林渊来到一个地下空洞。
空洞呈完美的球形，直径超过十公里。
空洞中心，悬浮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安静地燃烧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林渊仅仅看了一眼，双眼就传来强烈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柄利剑直刺灵魂。
神火！
林渊心中一震 真神陨落后残留的神火！
仔细打量四周。
空洞的岩壁早已完全晶体化，呈现出半透明的暗金色泽。
晶体表面，刻印一道道繁复、深奥的纹路。
纹路残缺不全，散发古老、苍茫、高高在上的法则气息。
神纹！
这里连具像样的神祇尸骨都没留下。
唯有这团神火和残缺的神纹，证明曾经有一位金系真神陨落于此。
林渊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些神纹。
“法则的刻痕极深，完全融入了这片空间的底层逻辑。”
林渊暗自推测：“能留下这种程度的神纹，绝对不是普通的下位神。”
“中位神？还是上位神？”
信息太少，难以给出准确判断。但这已经足够震撼。
一尊真神的陨落之地，经过无尽岁月的演化，形成这片千万平方公里的天然福地。
林渊盯着那团神火，脑海中飞速盘算。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神晶衡量。
对于任何一个金系神祇来说，这里就是无价之宝。
完全可以作为神域栖息地使用。
拿回去放在神域里温养，不断吸收神力，让它与自己的神域法则相互交融。
要不了多少年，等到突破真神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作为主宇宙的承载物。
省去无数搜寻和培育的时间，直接铸就根基。
林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
可惜，这玩意不太适合他。
他更喜欢深渊。
那种混乱、无序、吞噬一切、孕育无限可能的深渊环境，才最契合他的废土神域。
金系法则太过单一，纯粹的杀伐与锋锐，配不上他重塑规则的野心。
如果可以选，他依然坚持深渊作为自己的神域栖息地。
“不过，好东西绝对不能放过。”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不用，留着当底蕴，或者以后用来交换顶级资源，都是极好的。
开门红啊。
林渊催动体内神力，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
他准备开启超大型神域通道，让魔树过来干活。
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单凭自己搬运，抽干神力也做不到。
魔树的吞噬能力，正好用来打包这片天地。
神力刚刚涌出，覆盖在地下空洞的晶体岩壁上。
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燃烧的暗金神火，突然跳动起来。
火苗猛地窜高，拳头大小的火焰，瞬间膨胀到数米高。
恐怖的威压从神火中爆发，席卷整个地下空洞。
紧接着，整片千万平方公里的折叠空间都开始震动。
地表之上，庚金山脉发出剑鸣，无数金属利刃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癸水长河掀起滔天巨浪，河水砸在岸边，引发地震。
离火湖泊沸腾，赤红色的岩浆冲上高空，漫天火雨落下。
这片福地，活了！
死亡的金系神祇，残存的一丝无意识执念。
结合这片福地无尽岁月孕育出的天地精华，形成了这片福地的世界意志。
它察觉到林渊的企图，有人妄图窃取它的一切。
浩瀚的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散发高高在上的神明威严，悍然撞向林渊的神念。
空气中响起密集的音爆声。
地下空洞内的空间甚至出现细小的裂痕。
林渊闷哼一声，倒退半步。
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片空间，而是一尊跨越时间长河苏醒的远古神明。
意志中蕴含的锐利锋芒，仿佛要撕裂灵魂，抹杀意识。
“死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敢搁这装神弄鬼！”
林渊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挺直脊背，直面碾压过来的恐怖神威。
“就算你刚死，老子也不虚你！”
没有退缩，迎着碾压而来的意志，一步踏出。
“领域，展开！”
一声暴喝在地下空洞炸响。
纯白色的起源之火与灰黑色的终焉之气瞬间铺开，构成领域的基石与穹顶。
战争、血骨、圣耀、审判、双生暗影。
多重法则交织，形成一片绝对掌控的力场。
在这片领域内，林渊就是唯一的主宰。
闭上双眼，意识体在领域中心迅速凝聚。
与本体一模一样，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虚影浮现。
虚影睁开眼，双眸中燃烧疯狂的战意。
“来！”
意识体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冲向那团神火。
轰！
两股意志在无形维度中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角力。
林渊只觉脑海中炸开万道惊雷，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对面的意志太庞大了。
不知多少岁月的孕育，加上真神残留的底蕴，压根不是现阶段的林渊能够抗衡的。
刚一接触，意识体就布满裂纹。下一秒，土崩瓦解。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淹没神经。
这种痛楚，比肉体遭遇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
但在领域之内，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
血骨法则运转，起源之火翻滚。
溃散的意识体在生与死的边缘重塑，重新凝聚的意识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刚一重塑，浩瀚的天地意志再次碾压过来。
砰！
意识体再次炸裂。
重塑。
炸裂。
重塑。
连续几次意识体反复打灭，林渊骨子里的疯劲彻底上来了。
双眼赤红，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握草喂，还能让你一个死鬼比下去不成！”
放弃一切防御，放弃一切取巧的手段。
就在这片领域里，跟对面死磕到底。
反正他在模拟里，早不知道体会过多少次意识泯灭了。
那种痛苦，早习惯了。
这次大不了不玩模拟，玩真实！
“杀！”
意识体发出一声怒吼，迎着碾压下来的神威，主动发起冲锋。
一次次粉碎，一次次重生。生与死在领域中往复循环。
一百次。
三百次。
五百次。
一千次！
意识体在领域中重塑上千次。
每一次泯灭，都伴随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林渊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不仅扛了下来，意识体还在一次次重塑中，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纯粹。
体内远超半神七转的神力，在这种高强度消耗下，开始见底。
神格雏形的运转都出现一丝滞涩。
林渊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不行，神力耗尽，领域就会崩溃。
心念一动，准备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方高品质神晶，强行补充神力。
今天就算磕药，也要把这个老东西熬死！
就在这时，对面的天地意志突然出现了波动。
这股由残骸和岁月凝聚的无意识集合体，终究缺乏真正的智慧。
凭借本能行事，试图碾碎入侵者。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类就是个疯子。
不仅杀不死，反而越挫越勇。
骨子里的疯狂和桀骜，让这股初生的天地意志感到一丝恐惧。
受不了了。
这个人类太能折腾了。惹不起，溜了。
庞大的天地意志迅速收缩，重新那团神火里，彻底沉寂下来。
地下空洞恢复了平静。
察觉到对方跑路，林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浑身早已汗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
他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跑什么？继续来啊！”林渊指着那团神火，开始嘲讽。
“就这点能耐？我还没热身完呢，你就萎了？”
空洞内回荡着笑声。
神火安静燃烧，没有任何回应。
笑了一阵，林渊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痛苦地捂住脑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哪怕意识泯灭已经是家常便饭，上千次的真实死亡体验，还是让灵魂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撕裂感。
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嘶……真特么疼啊。”林渊揉着太阳穴，低声咒骂一句。
咧了咧嘴，心中暗自决定。
下次不能这么头铁了。
纯粹比拼意志的消耗战，说白了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要不是有领域撑着，早就变成白痴了。
捂着脑袋休息足足半个小时，脑海中的刺痛感才稍微减轻一些。
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冷酷。
抬起右手，掌心神力涌动。
天穹之上，数万个暗金色的神域通道同时开启，布满整个天空。
通道另一头，太虚劫灭·终焉母树的身躯若隐若现。
林渊放下右手，声音穿透通道，霸气的说道。
“魔树。”
“给我吞掉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