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关码头。”暗卫立刻应答,“运河北上,过清江浦之后,唯一必须停靠核验、完税登记的大关只有临清。
所有漕运官船,无论品级高低,一律必须停靠报备,绝无特例。
这是朝廷铁规,苏正邦的令牌也越不过国法关卡。”
这是他们仅剩的、也是最后一次绝佳机会。
一旦错过临清码头,再往北便是通州张家湾,踏入京城外围,便是苏正邦的势力腹地,官府暗卫、府兵人手随调随到,到那时,他们孤身在外、无援无助,想要救人,便是难如登天。
林凡眼神骤然锐利,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休整片刻,补充干粮饮水,半个时辰后,换乘最快的快船,即刻北上,奔赴临清!”
“是!”随行众人齐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连日赶路虽身心俱疲,可没人敢喊苦、没人敢懈怠。
陶氏平安,机会尚存,谁也不敢耽误一秒钟。
林玉娘望着滔滔奔流的运河江水,眼底眸光坚定。
婆婆一辈子善良本分,从未害人,不该落得这般被人挟持、颠沛流离的下场。
苏正邦老谋深算,步步算计,想用一介老妇的性命,拿捏裴元俊、掩盖自身罪证,操控朝堂棋局。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她们裴家人的情义与韧性。
他们断亲、隐忍退让,从不是懦弱可欺,只是不愿惹是生非。
可若是恶人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她们裴家,也绝不会任人拿捏、任人宰割。
“临清码头,我们一定能追上。”林玉娘轻声开口,语气笃定,“这一次,绝不会再错失分毫时机。”
颜闻卿颔首,眸底寒芒乍现:“苏正邦想拿母亲做棋子,操控全局,痴心妄想,此番追上,必救人,破他棋局,断他算计。”
林凡整理好随身的迷药、易容物件,神色从容:“我已备好所有应手之物,到了临清,我们易容潜伏登船,探查布防,寻机救人,绝不莽撞硬拼。”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众人快速休整完毕,舍弃疲惫,整装待发。
清江浦码头风大浪急,运河水波滔滔,载着无数行船南北穿梭。
一行人快步登上提前备好的顶级快船,船家皆是林凡重金聘请、熟悉运河全程水路、行船极速的老手。
“开船!直奔临清!”
随着林凡一声令下,快船破开滔滔江水,如离弦之箭,划破碧波,全速向北追去。
江风猎猎,吹起众人衣袍。
南边清江浦的遗憾已然定格,北边临清渡的生死营救,已然开启。
此刻,北上的官船之上。
陶氏凭窗而立,望着飞速倒退的两岸河山,心底早已了然局势。
她清楚,清江浦已过,下一处关口便是临清。
她赌家里人绝不会放弃她,赌玉娘他们定然会来救她。
哪怕前路凶险,哪怕身陷敌营,她依旧挺直脊背,宁死不屈,绝不做苏正邦要挟裴元俊、祸乱大局的棋子。
若是到京城前,她还未得救,她绝不会活着见苏正邦,绝不会成为任何人手上的把柄。
江都县,御明轩客栈,容钊一行人刚入住,兄妹两人洗漱一番才下楼。
荣娇娇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御明轩里的摆设,小脸上没有嫌弃,反倒是多了几分欣赏,“大哥,这是江都县最好的客栈吗?”
容钊点点头,“嗯,在江都县算是最好的,是不是饿了?”
荣娇娇的确饿了,“是有点,大哥,江都县哪个酒楼的饭菜最好吃?”
没等容钊说,一旁跟着的小二就接话道:“要说我们江都县那个酒楼的饭菜最好吃,那还得是福满酒楼,不光菜色好,而且那里的野味可是我们江都县一绝,而且,他们家的酒也不一般,听说比进贡的御酒都好喝。”
容钊挑挑眉,“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小二拍了拍胸脯,“客官,小的可不敢胡说,第一次来江都县的,只要去过福满楼的,就没一个说不好的。”
“你们和福满楼是一个东家?”荣娇娇问。
“不是、不是,我们可不是一个东家,小的只是听出两位贵人的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所以才给两位贵客推荐。”
荣娇娇满意的点点头,“素衣,赏。”
素衣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小二,“拿着吧,我们家小姐赏的。”
小二喜得连连道谢,兄妹二人各自坐上马车,朝福满楼的方向去了。
晚膳时分的福满楼果然名不虚传,宾客满堂,喧嚣热闹。
堂内八仙桌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往来,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容钊与荣娇娇在伙计的殷勤引路下,踏着木质楼梯缓步登上二楼。
二楼皆是独立雅间,清净雅致,隔绝了楼下大半嘈杂。
二人选了一间临窗的上好雅间,房内陈设清雅,桌椅干净利落,推开雕花木窗,晚风带着市井暖意扑面而来,既能俯瞰楼下街巷光景,又能清晰听清大堂里各路食客的闲谈碎语。
素衣随行伺候,利落地点上一桌酒楼招牌菜,各色野味、特色小菜与一壶好酒尽数备上。
荣娇娇支着胳膊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搭着窗沿,好奇地探头望了眼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随即侧耳听着楼下大堂的闲谈,眉眼灵动。
容钊端坐桌前,姿态端正从容,指尖轻叩着桌面,看似随意休憩,眼底却藏着几分审慎,静静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话语。
大堂内食客众多,三教九流齐聚,聊的话题天南地北,无非是市井琐事、江湖传闻、南北新鲜事。
不多时,一桌身着锦袍的几人笑着说道:“你们说,裴家老夫人是被谁绑走的?”
“这谁知道啊!肯定是他们裴家得罪了什么人,不然绑一个老夫人干啥?”另外一人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裴元俊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在扬州府害了那么多的人,也幸亏裴家和他断亲了,要不然,这次裴家怕是也要跟着裴元俊陪葬了!”说话的男人没有压低声音,酒楼里的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