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港城那边带过来的报纸,是老家的报纸。”
老张说:“我看是真的要变了,人家那边变了,咱们也得行动起来啊!”
“不能擎等着人家一边改变啊!”
“咱要想回家,得靠自己。”
杨立仁又问:“各位三老四少,这报纸还用再读一遍吗?”
有人发问:“你念得都好,但这儿事儿,咱也不知道真假啊?”
秦子峰接话:“这还能有假?他们的政治宣传你我也都领教过,我看是真的。”
老张看向楚材,问:“您说呢?”
楚材语气沉重的说:“各位,不妨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总要再努力一把。”
“成功,你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落叶归根。”
大伙心动起来,有人又叹息道:“我看,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指了指上面,说:“现在这个可不如他老子对政局的掌控力。”
“那些后生,已经成了气候,再也不是一言堂了。”
“那些后生,未必跟我们一条心。”
楚材苦笑,对当下的形势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老部下说的是实情。
可好不容易再次看到一点曙光,他绝不愿意放弃。
老张抢过杨立仁手中的报纸,自己看起来。
其他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这时,房门被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推开。
“爷爷.......”
小男孩的哭声不断。
不胜烦躁的楚材喊道:“老婆子.......秋惠.......秀里。”
“哎呀!把孩子抱走好不好,看报、谈事情呢!”
孟佳走进来,拉着孩子的手:“没你这样的,自己的孙子,刚刚还亲香呢!现在又烦了。”
张秀里跑上来,赶紧把孩子抱走了,哄着孩子不哭了。
孟佳出去,重新把门关好。
不久,一群老头又下楼来了。
孟佳留他们吃饭,几人都婉拒了。
杨立仁和秦子峰也无心在楚华逗留了,也都走了。
孟佳问楚材:“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楚材也不解释,一摆手说:“我去书房了,楚华,你们三兄弟也进来,咱爷几个唠唠去。”
楚华带着弟弟们跟着楚材进到书房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许久,倒是孟祥胜先开口道:“爸,您叫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楚材长叹道:“听说,港岛那边,现在有很多商人回去投资建厂的。”
楚华、孟祥胜和楚成都知道,父亲说的回去是回哪里。
楚材看向楚华:“楚华,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楚华听话听音,立马说:“爸,生意还可以。等年后,我去拜访一下何家。”
“让何家帮忙包装一下,以港资名义间接投资试一下。”
楚材点点头,又叮嘱:“先试着看一下,不行的话,就再等等。”
楚材又说:“社会在变,但咱们的根是不变的,一片土地生养的,血浓于水呀,血浓于水。”
楚华三兄弟纷纷点头说是。
楚成又说:“我之前接到了北京那边一所大学发来的学术探讨邀请。”
“我正想着答应呢!也回去看看。”
孟祥胜说:“我和港那边的商贸来往颇多,可以跟他们打听一下情况。”
楚材笑了笑,被几个儿子的态度弄的很高兴。
还好啊!自己的这几个孩子,还没有忘本,还知道根在哪里。
又想到,双方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如今想要再次握手言和,回归统一。
那谈何容易?
不管再怎么不容易,也要尝试一下。
哪怕前进一小步,那都是好的开始。
几日后,楚华和楚成都要回去工作了,带走了妻儿。
楚材还好一阵失落,跟孟佳说:“这一下少了那么多人,我还不习惯了。”
孟佳:“在的时候,你又嫌孩子多了吵闹。”
楚材反驳:“我什么时候嫌弃吵闹了?”
“这人老了,不就喜欢个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嘛!”
孟佳:“你那是三分钟热度,超过一个星期,你就说被吵的头疼。”
“还往书房里躲。”
楚材:“行了,还有完没完了,一直唠叨我。”
“你没见我正难受着吗?”
孟佳:“活该。”
楚材一怔:“你说什么吗?你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把我当回事了。”
孟佳不再理会楚材,起身去问秋惠:“前几天吴太太送我的礼品放到哪里去了?”
秋惠:“哦,在库房呢!”
孟佳:“把东西找出来咱俩分了吧!”
“对了,下午你再跟我去一趟吴家,礼品也备的贵重一点。”
秋惠连忙点头,婆媳两人有商有量的走了。
楚材气闷的看着婆媳两人的背影,觉得受到了冷落。
楚材一直都很喜欢被人众星拱月围绕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年轻的时候,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人。
他指挥着他们,仿佛他就是他们的大脑,让他们为理想而奋斗。
后来,政治生涯结束,他们身边少了跟随的下属。
却还有着妻儿,他依旧是被众人需要的人。
妻儿们围绕着他,跟他一起浪迹天涯。
十几年的时光里,他从未感到孤独。
可是现在,前两天还在被儿孙环绕。
现在却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这落差也太大了。
楚材觉得很是孤独,去书房给杨立仁打电话叫他回来玩。
杨立仁拒绝:“楚材,我这正忙着呢!改天来吧!”
楚材气呼呼的挂断电话,觉得现在连立仁都‘抛弃’他了。
就更失落了。
自己又不想出去,年纪大了,就不爱出去跑了。
朝楼下看了一下,孟佳和秋惠婆媳已经出门去了。
楚材只能缩回书房,开始看书和研究地球仪打发时间。
因为楚材不满被冷落了,近来常常找茬。
孟佳只能暂避锋芒,常常一早就出去了。
不是找林碧云说话,就是去杨家打牌。
弄的楚材一肚子牢骚,跟杨立仁打电话抱怨:“你管好你老婆和妹妹,不要老是打牌。”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赌博可不是个好习惯。”
“一定要改正,得给晚辈们,做个好的榜样。”
杨立仁靠在椅子上,电话放在桌子上。
他一边剪着指甲,一边说:“楚材,没那么严重。”
“几个老太婆打个牌而已,跟赌博扯不上关系。”
楚材批评杨立仁:“立仁,你看你,又大意了吧!”
“你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咱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