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子峰的家,这里还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在这里我安心。”
孟佳劝不动林碧云只好作罢。
林碧云又说:“紫颜说了,中秋节她会带着孩子一起回来过的。”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爱吃什么零食糖果的。”
“太太,您家里的孙子孙女多,可以推荐一下吗?”
孟佳看向秋惠,说:“我早就不管事了,家里的事情,都是秋惠操持的。”
“这还得问秋惠。”
秋惠笑着说:“这好办,林姨,我们家也要买的,到时候我给您一样送一些过来。”
“花样多一些,总有小孩子爱吃的,”
林碧云:“秋惠,那谢谢你了。”
秋惠:“没事,林姨,您要是不嫌弃,我可得经常来打扰您了。”
“我和妈,就喜欢来和您说说话。”
林碧云:“你们来,我很高兴。”
孟佳婆媳陪着林碧云说了半天话才走。
等人走了,林碧云重新坐回椅子,看向秦子峰的遗像,痴痴地发呆。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佳和楚材说起林碧云的近况。
很是担心她的状态。
楚材:“你担心她,她可比你我小那么多岁,我看她身体比你我都好。”
楚材夹一筷子扣肉就要往嘴里送,被孟佳给截胡了。
“这个你不能吃,医生说了,你得吃清淡一点,不能吃太油的东西。”
孟佳夹过去自己吃了。
楚材气的放下筷子,拿着拐棍用力戳几下地面:“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我在自己家里,吃口肉都不行?”
“我北伐抗战的时候,都没有吃的这么素过。”
冲着孟佳喊:“你这是喂兔子呢?”
楚材语气悲愤:“我是年纪大了,不是当和尚了,都多长时间没有沾过荤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孟佳吞下去扣肉,说:“没人不让你活啊?”
“上次给你体检的时候,医生说了,让你吃清淡一点。”
“不要吃大油和太咸的东西。”
“咱得听医嘱啊!再说了,你不是养生嘛!”
“多吃点素菜,身体好。”孟佳给楚材夹了一筷子青菜。
“快吃吧!”
楚材拉着脸,生气的说:“我不吃,老子今天就要吃肉。”
“庸医,庸医害人啊!”
“你还把庸医的话,当成圣旨了,真是可笑。”
看向秋惠,楚材命令:“你,从今天开始,把饭菜送到我书房里来。”
“我不跟老太婆一个桌子吃饭了。”
“记得,要有肉。”
秋惠没有应答,看向孟佳。
楚材气的用拐棍又狠狠的戳了几下地面。
孟佳不说话。
楚材几乎绝望了,情绪激动的喘了起来。
孟佳连忙起身给楚材顺着胸口。
“行了,行了,为了口肉,至于吗?”
“吃,现在就吃。”
秋惠连忙给楚材夹扣肉,哄道:“老爷子,咱不生气,来吃肉。”
楚材干咳了两下,‘不情不愿’的拿起筷子吃了。
这扣肉被蒸的软烂,入口即化。
楚材享受的吞下去,还想伸筷子的时候,盘子被孟佳挪走了。
“只能吃一片,不能吃多了。”
唉!人老了,越来越不得自由了,心酸的事情也太多了。
楚材遗憾的收回筷子,想着反正今天已经吃到了。
为了细水长流,楚材就没有说话了。
下午,楚材刚刚午睡起来,在书房练字。
秋惠就来禀报:“爸,来了一位陆先生,说是来拜访您。”
孟佳取下老花镜,放下毛线,看向楚材。
楚材也有诧异:“他有报名字吗?穿的什么?”
秋惠摇头:“他没报名字,穿的西装。”
楚材想了一下,还是放下毛笔,说:“我去看看。”
孟佳和楚材一起下楼,看到客厅里等着一位穿着西装革履五十多岁的男人。
面容端正,身材清瘦,看人虽然是面露笑容的,但双眼冰冷。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锻炼过千百次了一样。
是一个最标准最礼貌的笑容,很假。
孟佳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俗称皮笑肉不笑,让人觉得渗人。
看了一下楚材,孟佳几乎都忘记楚材上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了。
看到楚材,陆先生连忙站起身说:“楚部长,太太,打搅您了。”
孟佳看着此人,面生的很,根本没有见过此人。
楚材倒是随意的说:“我早就不是部长了,不要再这样叫了。”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头子。”
陆先生面上恭敬的说:“您是党国的元老,永远都是长官。”
说着还给楚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一个是个军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哪方面的人。
楚材拄着拐棍,看向外面,说:“屋子里太闷了,陆先生,可愿意陪我出去走走?”
陆先生点头:“那是我的荣幸。”
楚材拄着拐棍,率先走出去。
陆先生跟在身后。
两人出去了,秋惠有点担忧的说:“这个陆先生,总感觉身上有些凶气。”
“妈,您说他来到底是干什么呢?”
孟佳安抚道:“可能是旧部后辈吧!这不是要过节了吗?”
“就是出于礼貌,来拜访一下而已。”
秋惠没有出声,那个陆先生两手空空而来,根本就不是来上门拜访的。
“你不是来拜访我的吧?”
楚材走的很快,仿佛放下拐棍,他下一秒都能去跑马拉松一样。
陆先生看着楚材硬朗的身板,这老东西,没病没灾的。
身体骨还硬朗,怕是还能活上好几年呢!
“我还真不是来拜年的。”
陆先生痛快的承认:“您大概不认识我,我来这里不久,您就去了美国。”
“您回来后,像我这种级别的,也没有资格见到您。”
楚材停下脚步,观看着自家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
没有说话。
陆先生又自报家门:“不久之前,我刚升任了。”
楚材用拐棍拨弄着地上杂草:“哦,那恭喜你了。你是警总的人吧!”
口气很随意,一点恭喜的意思都没有。
“你们警总的人上门来,那就准没什么好事。”
楚材走到凉亭里坐下,陆先生也过去坐在对面。
“楚先生,我本不想来打搅您的,上头还是很看重您的,我只好上门叨扰了。”
楚材:“我退下来很久了,早就不问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