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很大。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上,沿着屋檐连成一道道水帘。
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灌进来,吹得帐幔不断翻飞。
锦瑟宫荒废多年,殿内连盏灯都没有。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交叠在榻上的两道人影照得一明一暗。
连翘已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原本只是进来躲雨的。
从尚服局出来时,天还好好的,她怀里抱着新裁剪好的夏衣,要去给赵嫔送。
谁知走到半路,天上忽然响了个闷雷。
雨说下便下,连翘舍不得让新衣沾水,只能抱着东西躲进了锦瑟宫。
却怎么都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
连翘最开始都没认出他。
她只知道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过去。
装着衣裳的木匣跌落在地。
“谁?”
连翘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可他已经将她抵在了柱子旁。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色,连翘看清了他的脸。
她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会是皇帝。
“陛……陛下……”
连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祁玄晟却已经听不清了。
药效烧的他神思混沌,额角青筋隐隐绷起,手掌覆在她腰侧时,才像终于抓住了一点能够缓解燥热的凉意。
她的腰间好软,却不是肌肤相触的那种。
连翘脸色一白,下意识伸手去挡。
“陛下……”
“奴婢只是尚服局的宫女……”
“奴婢还要去给赵嫔娘娘送衣裳……”
她说得颠三倒四,可祁玄晟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少女眼尾湿透,脸上没施脂粉,眉眼也算不上多么惊艳。
可那双眼睛却生的很漂亮。
此刻含着泪意,湿漉漉的,仿徨无助。
缠在她腰间的白布早已在拉扯间松了大半。
祁玄晟才知自己刚刚摸到的,只是布条。
被宽大宫衣遮掩的身段,柔软的好似可以任意折叠。
连翘想往后退,可祁玄晟却握住了她的手。
“怕朕?”
男人嗓音沙哑,可见刚刚的肌肤相触,并没有缓解多少药效。
连翘哪里敢说不怕。
整个宫里谁不怕他?
三年前,六皇子祁玄晟起兵入京,皇城血流成河,刚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帝被废。
先帝留下的几位皇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朝臣骂他竟敢弑兄杀弟,他也毫不在意。
如今别说一个小宫女,便是朝堂上的一品大员,见了他也是战战兢兢。
她眼泪再次掉落下来,哀求道。
“陛下,求您放过奴婢吧。”
祁玄晟没有回答她,细密的吻落在她脖颈处。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她湿透的鬓发,动作居然称得上耐心。
“别哭。”
“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连翘睁开哭红的眼,看到帝王被雨水打湿的睫毛。
那双往日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因为药效,褪去几分冷厉,反而显露出一种极具迷惑性的温柔。
“你是哪一宫的?”
“等今夜过去,朕给你名分。”
他的声音好似蛊惑。
连翘腰间的束带,也在这时被扯下。
“朕会封你为妃。”
这是多少宫女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可连翘不要。
她入宫三年,好不容易等到皇后有孕。
皇帝早就下旨,皇后这一胎若是能平安降生,来年便会恩放一批宫女出宫。
徐尚服已经答应她,会将她的名字添进去。
她就要出宫了,家里还有爹娘,有弟弟妹妹,还有他……
她不想做什么娘娘,更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
可这些话,全都被男人堵在了唇齿间。
殿外又是一阵雷鸣,她被吓得瑟缩了下。
祁玄晟抬头,吻落在她湿润的眼尾。
一切都犹如一场梦一样,她像是被困在黑暗之中,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窗外的雨像是晃动的珠帘,纱幔被她扯断,紧握的掌心挤进帝王的手掌。
十指紧扣,紧紧相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翘哭的嗓音都哑了起来。
她背对着男人伏在凌乱锦被间,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雪白脊背。
帝王从身后揽住她,指尖划过,借着黯淡月色,瞧见了她腰侧的一点颜色。
那是一只蝴蝶。
天生的淡红色胎记落在她细软的腰间,蝶翼舒展开来,随着她喘息时腰肢的起伏,竟像是要振翅而飞。
祁玄晟看了许久,连翘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要遮掩。
男人却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刻,温热的吻毫无征兆的落在那只蝴蝶上。
连翘身躯一颤,祁玄晟却已经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鼻尖擦过她的颈侧,低哑的笑了声。
“这里倒生的漂亮。”
……
两个时辰后,外面的雨终于变小了许多。
连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飘飞的帐幔。
她坐起身,动作太急,腰间酸软的厉害,她险些重新跌回去。
身旁的男人已经睡着。
帝王眉头微蹙,大约是药效刚退,平日里冷厉的面容在此刻,倒是显得有些疲倦。
连翘咬唇,想哭也哭不出来。
她手忙脚乱的下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裳。
祁玄晟要给她名分,要封妃。
换成宫里任何一个宫女,只怕做梦都能笑醒。
可连翘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她不要妃位,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她只想出宫。
连翘跌跌撞撞的抱着木匣跑出去。
就在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榻上男人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还不大清醒的意识中,最后留下的,是她腰间那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连翘一路跑回尚服局。
刚拐过长廊,险些跟迎面过来的宫女撞个正着。
那姑娘抱着一摞不了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是她,立刻睁大眼睛。
“连翘?”
是与她同住一屋的玉竹。
连翘心跳有些快,怕被玉竹看出来端倪。
“雨下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被赵嫔娘娘留下了呢。”
说完,玉竹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你脸色好差。”
连翘下意识摸了摸脸,然后将手中木匣塞到连翘怀里。
“我淋了雨,有些不舒服,辛苦你帮我跑一趟。”
“回头请你吃肘子。”
说完,连翘头也没回的跑回了屋子。
玉竹纳闷,她刚刚是看错了吗?
怎么在连翘的颈侧和手臂上看到好多红痕啊……
腰似乎也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