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猛忙不迭地将手搭上握着匕首的亲生兄长凯的手背,“若为兄弟,同握匕首,必立此誓!有违者,当被蛇神所遣毒蛇夜里啃咬,不得救治!”
众人互相张望过后,先后搭上手,默契起誓:“不归毒牙!有违者死!”
毒誓过后,猛意犹未尽,“凯,我的好哥哥,那天你本请求首领,让我们和右股氏族的战士分去侧面防范野蛮人绕后包围。事后却因仅仅击退对方,又没被允许去救回俘虏,可称有劳无功,不如了外来的少乞!胆敢背叛哥哥你拉扯起的亲近圈子,独自向首领讨要族长一位,当下不管怎么做,总得灭灭他得逞后的威风才行!”
“凯哥!我还记得近十年前长老会刚成立,诸位长老也共同立下毒誓‘部落不时遭殃,人丁不兴,日后绝不在缩置了当的四氏族外轻易增加新氏族,违者人神共弃’过,当下依然有效!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绝不能让毒牙轻易顺利扩充,令其有名无实!”搭上匕首的感回忆浮现,就事论事地补刀。
猛见凯还在犹豫,顺势揶揄感:“毒誓快十年了……难为你还记得,阻止毒牙成立是打长老会全部人的脸,而遏制毒牙发展起来太兴盛确实没问题~人少,就让少乞自行解决!”
“依我看,既然首领拒绝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让菮——少乞最要好的兄弟永远醒不过来,少乞一个新族长,根基尚浅,没有足够的好兄弟站在他身后,这毒牙迟早也得换族长。到时——”
“到时首领若换别人做毒牙的下任族长怎么办?长老会里也有些不是长老的族长可被移作——哎呦,你推我干嘛?”凯那庶生最小的幼弟无疾,一直在旁倾听,此时用童稚声音参与进来,却因不合时宜遭猛一把推开。
“够了!无疾,起来……起誓结束了,我凯先行谢过各位依然愿做我凯的兄弟,都把手放开吧……族长,当能者居之。”尽管凯不置可否道,却望向作为巫师之子的感,目光在对方眼中逗留。
后者心领神会:首领所兼任的唯一大族长之位也如此,下一代首领与巫师的搭档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也应为凯与感所继承,那么从现在开始,双方便应积极配合,互相支持……
人群散去后,不多时,喝过些水的感端着碗四处寻找其父虺,名为慰劳,实则商量对策。这对父子本从与衔尾蛇部落友好且同源的部落受邀来此,距今已快二十年了,按道理讲,时间可以淡化类似少乞一样的外来色彩,何况虺作为接替巫师之位空缺的存在,从一开始便因尽职尽责而异常受欢迎。
当感与虺碰到时,恰逢后者正在察看前番恶战的受伤者病情恢复情形——上古巫医史等曾不能分,都集中属在巫师一人角色。新为首领虬践行口头约定而对外宣布成为毒牙族长的少乞,因一时无事守候在依旧昏迷中的菮身边,令心虚的感面红耳赤。
到时虺看到是儿子感来了,眉头瞬间舒展,招呼其将送来的水端进来,感左右张望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怎么了,感,脸这么红?”
“啊,是感来了啊,”少乞看到水后微抿下嘴唇,在菮身旁待久了,确实也在口渴,“没事了巫师,您去照料其他人吧,菮这里有我呢。”
感为了保持礼貌,火辣辣地先行朝着少乞弯腰道:“这两天一直都没机会单独对少乞你祝贺,恭喜……你能成为一位新族长并加入部落的长老会……”
少乞顿时感到虚荣心被满足——对方可是巫师之子,“谢谢……为了部落!”
“外面太阳太过热烈,我打听着跑了一路过来的,”感随即扭头,“父——巫师长老,快喝吧。”
“暴雨过后的天气确实干燥炎热”,虺接过碗一饮而尽,既为父子又身为巫师的他敏锐察觉出感的不对劲,“再去帮我盛碗水来!当真渴急了。”
“少乞,你注意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伤员虽多,但部落正值困顿的安定中,要帮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旁事。我先去外面阴凉处吹会风。”
言毕,不及少乞答复,虺便起身离去另行寻找感。路上,其心默疑:首领托我近距离观察最先回归的四人,其中最不同寻常的,便是这少乞——完全不像压抑喜悦过度才装出的老成,断后与救俘两遭生死惊险,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蛇神到底在提醒些什么……
待到这对父子交流过原本团结如一的少年兄弟间初生的龌龊与争议经过,虺表情渐生冷漠嫌恶:“少乞只有长老们几乎同时异乎寻常地认可才可能在未来接任首领,这点我不说你也明白,所以,微乎其微,你们的担忧对凯也很有人情味,但这不叫义气;待会,我去找岚长老一问当时情况;至于你受凯所托——自可私下里找病愈后的菮递话于少乞,但在此之前,作为部落未来的巫师,应当善于为首领处理好部落内人与人间的关系,这样才能在长老会内提前建立起威望,旁些一时眼前虚利,不值得争!以首领之意为准行事,提前告诫你,我们马上就要被通城邦接纳至近处收留,现在的关键时刻,绝不准滋事;依我看,你倒要小心猛,他最近或许在觅隙打量起未来的首领之位呐!”
脸色彻底涨红到发紫的感无声转身,虺于心不忍对这唯一在世的独子批评过度,转声柔和:“回来,就你这样表面藏不住事的样子,还想模仿大人的手腕留交情?好好听着,告诉你些许关于长老会成立的关键缘由——早在十年前酝酿长老会成立之际,首领便与我便酝酿最终一心归附于这通城邦,现在只是实现得太晚,你们一干年少者,阻拦不了将来势头!这样才能活下去!至于什么氏族——”
话到嘴边,欲言又止,虺很清楚,自长老会成立后,各族长的作用便越来越小,待到归附通称邦定居后,终将像那些定居者的族群一样,氏族聊胜于无,下不领民。可此等秘情,岂能早泄?首领当饶不过自己,便打发走了垂头丧气的感。
……待感走后,再念及少乞,虺不禁沉吟:难道,人真的能在忧怒中被吓大胆量?人生的幼年岁月犹如跑马灯般持续闪回。那年,他不到十二岁,原生部落——双首盘蛇的濒临衰亡,留给他的部落多次遭受入侵的经历,历历在目,自己从未见过少乞这般存在。
“莫非,蛇神肯附灵于少乞身上?”虺凌乱了,“又为什么是他被选中……该去找岚长老了。”
……
“不对,按照感所说,我若去找岚,便是感泄密,日后不好做下一任巫师~由凯去争吧,感被训诫过后,闹不出多大事情,我终归能在长老会和全部落中摆平。”
等到夜色降临后,首领虬终于从忙碌中听到岚长老的说辞,半信半疑,“您是长者,该不会来撺腾我早日疏远凯,还有猛他们吧?部落与城邦互相嫁女,怎生出这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