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喷涌落地,染红残破龟裂的土石,那颗美人头颅滚落在泥泞碎石之间,死寂可怖。
殷浔垂眸漠然注视着脚下尸体,血色浸染了他的衣摆,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的杀意沉沉翻涌。
他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扫向剩余六名跪伏在地的敌方修士,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死死锁定六人,压得整片空气都为之凝滞。
幸存的六名修士亲眼目睹方才残忍血腥的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浑身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层层浸透衣衫,后背早已被惊惧的冷汗彻底打湿。
死亡的恐惧死死攫住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呼吸急促、心跳狂乱,连抬头对视殷浔的勇气都没有。
六人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傲气,齐刷刷重重磕头,额头狠狠砸在粗糙坚硬的碎石地面上,争先恐后跪地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饶命!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等性命!”
“朱松杰三人的行踪我们真的一无所知!雷暴突发混乱,我们早已各自逃命!”
“我们不过是追随在后的小跟班,从头到尾都是听命行事,一切都是朱松杰的主意,与我们无关!”
“我等与朱松杰、简吉他们根本算不上亲近,只求大人开恩,留我们一条活路!”
惶恐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六人为了活命,不惜翻脸怒骂昔日主子,极尽谄媚卑微。
额头反复重重磕地,很快便磕得头破血流,暗红的血水顺着眉心滑落脸颊,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就在众人慌乱求饶、争相推卸罪责之际,一道暴怒的呵斥骤然炸响!
身侧断臂的风沉双目赤红,残存的左臂死死攥紧,浑身戾气暴涨。
他强忍断肢的剧痛,一步踏出,反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那叫得最凶、骂得最卖力的修士脸上!
啪!
巨响震彻废墟,那名修士当场被扇得口吐鲜血、脸颊塌陷,整个人狼狈翻滚在地。
风沉眼底燃烧着滔天怒火,声音嘶哑暴戾,满是压抑已久的恨意:“你也配说不熟?!真当我不知道,你是简吉最贴身的心腹亲信!”
“现在怕死求饶,只会怒骂朱松杰,却半句不敢提及简吉,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贼心不死,心存侥幸,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风沉强忍断臂创口撕裂的剧痛,残存的手臂猛地发力,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名修士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名修士脖颈瞬间弯折,双目暴突,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气绝身亡。
风沉随手将冰冷的尸体狠狠甩落在地,尘土四溅。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剩余跪地的敌人,胸膛剧烈起伏,满腔悲愤与怒火几乎要彻底炸裂。
他右臂齐肩断裂,创口依旧隐隐渗血,剧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肉身,可比起肉身之痛,心底的煎熬与绝望更是痛彻骨髓。
只因朱松杰狠辣决绝的湮灭雷珠,他唯一的妹妹风雁儿生死未卜、魂魄垂危,被冰封于寒冰之中,命悬一线。
可罪魁祸首朱松杰、简吉、董入仟三人,却在大乱之中悄然遁逃,无影无踪。
大仇当前,有仇无处报、有恨无处泄,这种憋屈、绝望、束手无策的痛苦,如同烈火焚心,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神魂,几乎让他彻底癫狂。
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彻底爆发,风沉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扑上前,对着跪地的敌人手脚齐落,疯狂宣泄心底的剧痛与恨意。
“说!朱松杰那个畜生到底在哪!给我说!!”
咚咚咚!
拳拳到肉、脚脚入骨的闷响不断响起,每一次重击,都裹挟着他失去至亲、求仇无门的极致痛苦。
周遭的廖铭与其余圣凰学院弟子,同样面色冰冷、心绪沉重。
此番大战,圣凰学院弟子死伤惨重,无数好友陨落于此,魂魄湮灭、尸骨无存,所有人心中都积压着难以抚平的悲痛与怒火。
此刻见风沉率先动手,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戾气,纷纷上前,加入惩戒仇敌的行列。
“说出来!快给我说出来!!”
废墟之上,拳打脚踢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修士凄厉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救命!求求你们住手!”
“我的手臂断了!骨头碎了!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我!我的第三条腿要被打变成泥了!求求你们手下留情!”
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昔日嚣张跋扈的一众修士,此刻如同蝼蚁般被肆意惩戒,整片残破战场哀嚎遍野,血色弥漫,戾气滔天。
殷浔静静伫立在一旁,默然看着眼前混乱血腥的一幕,眼底神色复杂难言。
他见过厮杀、见过死亡,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绪纷乱。
看着众人宣泄悲愤的模样,看着满地血色残尸,他薄唇微抿,指尖无意识擦过唇角,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沉甸甸的压抑。
比起斩杀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喽啰,他心中最牵挂、最急迫的,唯有冰封之中、魂魄垂危的风雁儿。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摒弃周遭所有的嘈杂乱象,凝神沉入识海,对着大魔急促开口:
“我已经兑现承诺,应允了你的条件,也按时以太阴圣水将她冰封,暂时稳住了她的魂魄。”
“现在,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要救她!”
识海中,大魔不急不缓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想要彻底根除她体内的湮灭雷霆,救活她的魂魄,唯有找到源头。”
“你必须抓到朱松杰,逼他如实交代那枚湮灭雷珠的来历、炼制之法与本源根基。
唯有溯源追踪,反向推演雷霆本源,才能彻底剥离、炼化残留在她魂魄之中的天劫湮灭之力。”
“溯源炼化!”
殷浔眸光骤然一亮,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物,心头猛地燃起希望!
他骤然脱口而出,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欣喜:“我有炼仙炉!我坐拥无上炼仙炉,自带天地极致炼化之力!
我完全可以直接催动炼仙炉,强行炼化她体内的湮灭之力,何必再找朱松杰!”
可他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便被大魔无情击碎。
“天真。”大魔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冷驳斥,“你的炼仙炉至今修复不全,威能残缺,根本承载不了上古飞升天劫之力。”
“寻常灵气、毒物、杂质尚可炼化,但这湮灭雷霆是古纪元修士破道飞升的天劫本源,乃是天地毁灭之力,霸道无匹。”
“更关键的是,此力附着于她的魂魄之上,并非肉身杂质。
以你目前对炼仙炉的掌控力度,根本做不到精准剥离。
一旦强行催动炼化,稍有偏差,不仅无法祛除雷霆之力,反而会直接将她脆弱的魂魄一同炼化,让她当场魂飞魄散,再无生机。”
这番话语,如同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殷浔的脑海之中。
嗡的一声!
他只觉头颅剧痛炸裂,阵阵眩晕袭来,心神濒临崩溃。
指尖死死插进发丝之中,用力抓扯着头发,脸色铁青惨白,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覆灭,无尽的绝望与焦虑席卷全身。
就在殷浔心绪大乱、进退维谷之际,一道虚弱嘶哑的求饶声仓促从混乱中响起: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我知道朱松杰的下落线索!我全都交代!”
一名被打得面目全非、满脸血污、浑身骨骼多处碎裂的修士,终于扛不住极致的酷刑,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出声。
众人的殴打瞬间骤停。
殷浔眸光一凛,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情绪,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攥住那名修士的衣襟,居高临下,眼神凌厉冰冷,字字铿锵:
“说!一字不差,全部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