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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的仇家

    车身剧烈碰撞,陈斯嘉为稳住身形,下意识牢牢抱住男人双腿,最后缩到他脚边,不敢乱动。

    此时男人接起电话,不知跟谁说话,冷静吩咐:“行,在那边等着。”

    而车窗再迎来一记劈砍,周仰钦眼疾手快,攥住刀柄,沿上紧扣对方手腕,猛地拉过来,升窗卡住那只手臂。

    眨眼斧头就到他手上,男人面不改色,直接朝对方手骨砍下,风声呼啸的公路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

    液体喷溅,落到女孩后颈已凉透,陈斯嘉冷不丁颤了下。

    直觉告诉她,这次追杀,远比她上次单独遇到的要凶险的多。

    后面的车不止一辆。

    “老板,马上到了。”

    李僖语气镇定,控制车速,将旁车挤擦到护栏,一路拖行。

    周仰钦垂眼看惊惧颤抖,缩成一团的身子,掂了下,“起身。”

    陈斯嘉照做,一起来,看清他手上那满是红色液体的斧头,小脸顿时煞白。

    男人见她这神情,将血悉数擦在她被丢在旁的礼裙上,笑道:“外甥女,等下跳车最好跑快点。”

    “去、去哪?”

    “接应的车上。”

    这辆车子没做防弹工艺,普普通通,斧头两刀就能劈得面目全非。

    就在男人话音落下,车子遽然漂移过弯,与此同时周仰钦打开车门,伸手揽过女孩腰肢,另只手护住她头,在后车视野盲区跳下车。

    速度很快,陈斯嘉回过神时,已滚入旁边没入夜色的草坪,车子还在激烈追逐。

    周仰钦把她提拉起来,将她头掰向旁边小径,指着说:“沿这跑,车上有人等你。”

    “小舅舅你不跟我一起吗?”陈斯嘉看他不动,害怕出声。

    “怎么,想给我挡刀?”周仰钦笑得好看极了。

    遭这半程追杀,男人除了衣服凌乱了点,旁的游刃有余,陈斯嘉觉得他也用不上她挡刀。

    女孩只好裹紧身上西装,依男人所说,头也不回地朝那跑,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

    周仰钦看蹿得比兔子快的女孩,嗤了声,还真是说走就走,他收回视线。

    另边李僖已兜了圈回来,追杀的车紧随其后。

    李僖:“老板,不止费文远派来的人。”

    周仰钦冷哼:“怕是老头在香港的仇家也闻着味来了。”

    还刚好跟费文远的人凑上,而且目标不是他,是那没良心的软骨头。

    浑然不知自己在男人眼里成了没良心的女孩,沿着只有微弱灯光的小径奔跑,幸而路程短,跑了几分钟,果真望见有辆车停在路口。

    车上确实坐了个男人,黑衫黑帽,眉眼锐利刚毅,好看但话少,把陈斯嘉送回浅水湾的别墅。

    “谢谢你。”陈斯嘉下车前小心道谢。

    男人没讲话,驱车离开。

    陈斯嘉收拾好自己狼狈样子,守在客厅看墙上时钟,直到快十二点,周仰钦终于回来了。

    她听见动静,抬头,只见男人白衬衫血迹点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的,瞧着很是吓人。

    “小舅舅,你、你受伤了吗?”

    “死不了。”周仰钦径直坐在沙发上,指使道:“找药箱,给我擦干净。”

    陈斯嘉错愕:“我?”

    “不然呢,快点。”周仰钦解开衬衫扣子,健美躯体露出,伤痕跟图腾交错,此刻右肩一道约莫四厘米的伤口正冒着血。

    看来衬衫上的血几乎都是别人的。陈斯嘉翻出药箱,这么一看,才松了口气。

    她拣出医用纱布,“那小舅舅,你忍着点。”

    女孩动作轻柔,每步都小心翼翼,擦血消毒,自己都觉得疼,她蹙着眉,没忍住轻轻吹了下那伤口。

    试图减弱痛感。

    本是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男人感受肩上落下的风,酥酥麻麻,发着痒,比这皮外伤还折磨人得很。

    少女凑得近,那阵甜腻雪糕味再度席卷而来,狂风暴雨似的从男人鼻腔游走而进,侵袭他四肢百骸。

    周仰钦发觉这就是陈斯嘉身上的味道,并非她吃了雪糕。

    这味道,连着肩上的风,都在拨弄着男人。

    周仰钦觉得青筋在暴跳,“陈斯嘉,再吹给你把嘴巴缝起来。”

    被他这样一凶,陈斯嘉果然停了,委委屈屈:“我怕你痛。”

    这点小伤,对周仰钦来说,跟破个皮没差别。也在就不经世事的少女眼里,像天大的伤。

    处理好伤口,女孩拿出新纱布,替男人绕着肩包扎,不得不凑得更近。

    她咬唇尽量保持着距离,怕扑倒人,对伤口雪上加霜。

    周仰钦微微掀眼,就瞧见女孩红透的耳根,也不敢看他,恨不得隔自己十万八千里。

    男人挑眉:“你知道那些人来抓谁的吗?”

    “……”

    “不说话当你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呢,泊城有人虎视眈眈,香港也有你外公仇家。”

    陈斯嘉顿了下,“外公的仇家?”

    外公怎么会有仇家?他不是个普通商人吗?

    结合之前种种,陈斯嘉心有预感,外公也许有很多她不知的事。

    而周仰钦脸不红心不跳的,“我这刚回国也没多久,可没仇家。”

    陈斯嘉垂眼,喏喏问:“也是为了遗产吗…?”

    “这可说不清,但我这回是被你连累到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呢,外甥女?”周仰钦好整以暇。

    陈斯嘉握紧纱布卷,好像真在想怎么补偿,可片刻,思绪又清醒。

    “不对,你已经安排好车在那,肯定事先知道了有追杀,那是你的仇家才对。”

    啧这次没给骗到啊。

    周仰钦也不逗她了:“行了,包扎好就去洗手。”

    第二天,太平山顶,费家。

    “四叔,平日我为人低调,从不结仇,要不是眼尖认出这是文远身边的人,都不知去哪叫冤。”周仰钦欲言又止。

    四叔冷横了眼费文远,“滚过来,解释。”

    “爸,是他先对强仔动手的!”费文远怒意冲冲望向男人,“你敢发誓在砵兰街对强仔动手的人不是你?”

    周仰钦不解皱眉:“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男人样子确实疑惑,好似真如他所说,费文远险些都怀疑自己,可事赶事,未免太巧。

    费文远底气有些不足:“…你肯定是记恨强仔那日对你外甥女口无遮拦。”

    四叔听费文远这借口,登时怒喝:“够了!砵兰街日日死的人不知多少。”

    “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私下带着手下喊打喊杀。平日项目没成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爸!”

    “行了,现在手上所有项目都停了,让文芝接手,你回去安心陪你妈。”

    费文远危机感顿时袭来,先前他就把大半业务拱手给了费文芝,眼下父亲说这番话,是真对他失望了。

    紧接着是费文芝闻讯赶回,高跟急急蹬在地上,见几人在厅内对峙,首先奔周仰钦去。

    她紧张问:“你受伤了吗?”

    “小伤。”

    费文芝才看费文远,掷地有声地开口。

    “大哥,以前你小打小闹,三番两次搞砸生意让大妈擦屁股,挪用公款,我也不说了。可这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费文远哽住声,挪用公款确是事实,而且还是大窟窿,他藏得够好,但费文芝刚坐上位,就翻了出来。

    他满腔忿恨地、死死盯住人。

    而四叔一听,还有他不知的事,“畜生,你竟敢挪用公款?”

    周仰钦目的达到,自然没闲心欣赏这番父训子,退场。

    费文芝把人送上车,吩咐助理将合同拿来,递给车内的周仰钦。

    “这是你看中的那几条航线,合同已经过了董事会。”

    周仰钦接下,绅士一笑:“费小姐办事利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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