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预镇水患
不降三年,夏室高压隶制纲纪分毫未改,朝野尊卑如故,万民认命如常。
王室独揽大权,三阶井然,贵族安享世禄,自由民勤守畎亩,奴隶疲于公役。海内无兵戈、无灾乱、无叛声,盛世安然依旧,然余身居至尊,洞见太平之下,藏有足以倾覆夏基的万古大凶——水患。
天下诸祸,兵戈可镇,叛乱可诛,人祸可止,唯水患无声无息、积年潜伏,一旦迸发,可淹城毁邑、溃田绝粮、荡尽邦国根基。
先祖大禹之所以能定夏四百载基业,非恃兵甲之强,不靠刑律之厉,唯凭疏水通脉、归泽于川、定水土之序,方令中原水患平息,万民可耕、邦国可立。
余深明:夏都老丘地处中原水泽之间,河渠交错、积水易淤。岁久泥沙堆积,水道壅塞,若不提前疏凿,待到暴雨连天、川流溃溢,都城危、公田毁、粮廪空、民心乱,纵有强盛王权、森严制度,亦难挡天灾滔祸。
故三祀之春,余定国策:仿大禹古法,以疏导为宗,征调民力,大修河渠,预防水患。
举国役令一出,循夏后氏旧制而行,不更奴隶制分毫,不改尊卑旧秩。
夏后下王命,遍征天下自由民、公田奴隶,分编役队,各司其役。自由民携石铲、木耒、蚌器赴河道,疏浚淤泥、开拓堤岸;奴隶负土抬石、凿渠通沟、夯实河堤,昼夜勤作,无有懈怠,无有怨言。
当世万民,早已被数百年夏制消磨心志、麻木认命。王命之下,不议劳逸、不辩苦累、不生怨怼,唯俯首听命,躬身服役。无一人敢私语劳苦,无一人敢推诿王差,高压制度早已深入骨髓,安分顺服已成天性。
治水之法,尽数承袭大禹正道:不堵而疏、不壅而通、分流入泽、导水归河。
凡淤塞古渎,尽数开凿拓宽;凡低洼积水之地,新掘支渠分流;凡近都河道,加固长堤、规整水势。
不用猎奇新术,不兴虚妄之功,唯尊先祖治水定规,以最稳妥、最厚重的古法,护夏都万年无虞。
余登临河堤高台,亲视万民役作,心中自有帝王明断:世人见我大兴水利、安民固土,便誉我怀柔恤民、勤政济世。殊不知,治水非宽仁,乃固权也。
水患若起,最先溃者为公田,最先饥者为万民,最先乱者为世道。民饥则生怨,世乱则生叛,一旦尊卑秩序动摇,我夏后氏世代固化的奴隶制根基,便有松动之危。
今日征万民疏河,看似养民安土,实则根除乱源、锁死民生、永固王权高压之治。
大禹治水,定华夏水土秩序,立夏室开国之本;不降治水,续先祖古法,保老丘都城永固,守夏制万世不移。
夏之五刑高悬、尊卑恒定、集权无泄,是治人乱;疏浚河渠、平定水势、归安川泽,是治天祸。
人乱不生,天祸不起,内外双固,夏室江山方得长治久安。是岁全程治水之役,无暴乱、无逃亡、无哗变、无民怨。
千万民夫奴隶,循规劳作,终日疲苦而默然认命。正印证夏后氏奴隶制高压体系之极致:盛世无声,万民无念,天地秩序尽在王室掌握。
三祀岁末,河渠大通,水势归流,老丘周遭水道疏通完备,积年淤患尽数清除。
自此,夏都无水淹之危,公田无涝溃之忧,中原水土安稳,农桑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