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墟祚垂终
不降五十五年,伪主临朝第二十载。自替身代政、遮蔽天机,至今二十载光阴流转。**姒不降早隐于岁月沉墟,唯纪年名号延挂天下,虚守夏室至尊之位。二十年维稳隐忍、避战羁縻,换来四海离心、王纲尽弛,夏室数百年共主基业,至此颓朽垂暮。
东南夷部割据既定,岁久根深,不复夏臣旧属。是岁东夷部族互通盟约,联众拓地,西逼夏之边鄙,蚕食残存荒土。东南百里旧疆,尽成夷人耕牧之地,夏庭无兵可援、无策可复,彻底舍弃南疆旧土。边邑旧民或逃或附,中原东南藩屏,荡然无存。
老丘明堂,朝仪虽存,形同虚设。岁岁无四方诸侯朝聘,无藩国述职,朝堂清冷寥落。文武百官居位食禄,皆缄默自保,无人言边事、无人谏时政、无人匡补王室阙失。朝堂礼法流于空壳,百官职守形同虚设。
伪主居王座二十载,常年静默自持、俯仰由人,早已心神枯槁、形销气竭。
历经二十载深宫囚笼、朝堂傀儡,见夏土日削、诸侯日叛、蛮夷日盛,心中空茫无绪,无喜无悲、无惊无惧,唯余麻木端坐,维系最后一丝夏主仪度。天下皆知王座空洞、王权旁落,唯碍于大局未破、秘局未泄,无人点破这二十年弥天之瞒。
扃独持夏柄二十载,内镇宗室、外抚荒乱、遮护秘局、苟全夏祚。至此岁,心力耗竭、谋策穷尽。
外无可制之诸侯、无可攘之蛮夷;内无可整之宗法、可复之王威。
扃知不降纪年已至垂暮,伪主躯壳亦临将尽,数十年隐忍布局、维稳藏局,只为成全不降一世王名、平稳完成姒氏禅代大礼。天下颓势已成,无可挽回,遂不复纠弊、不复图强,唯静守王畿、静待岁终。
王族储君孔甲,溺祀癫狂之态,冠绝夏史。是岁大建鬼神坛祠,遍设郊野巫祝之所,朝夕享祀、四季祈鬼。朝堂庶政、宗室礼法、边守民生,悉数废置不恤。国中吉凶、水旱、风雨、边警,尽以龟卜巫言定断。
孔甲笃信:夏室衰败,非人事荒废,乃上古鬼神未得敬奉。唯倾尽王族财力、尽施虔祀,方可挽回天命。
储君心性邪僻、弃人崇鬼,夏室后世乱政之根,至此深植固化,再无矫正之机。
王畿宗室兼并之风,抵达夏室开国以来最盛之态。世卿大族割据私土、私蓄甲兵、擅敛民赋,王室公田十不存一,府库空竭、王用匮乏。尊卑礼制崩坏,宗亲情义疏薄,王族宗室各自为私、各谋其利,再无拱卫王室、同心守夏之志。夏室根本,彻底朽空。
中原大势崩塌、旧夏成墟之际,河西商族愈发沉静厚重、根基磐固。
殷侯报丙,在位五载,承两代先公基业,守一世沉潜之道。
历经五载稳政,年少登基的青涩尽去,治政老练、眼界沉宏,深谙盛衰迭代、天时人事之理。
是岁报丙治殷,内外皆稳、攻守有度:
对内,深耕河西故土,普查户口、规整田制、充盈仓廪,安抚皮氏遗民与四方归附小族,令殷地民生安乐、部族同心;精训部伍、修缮关隘,河西武备悄然充盈,隐成西北强族。
对外,恪守夏藩臣节,岁贡丰盈、礼数恭谨,遣使赴老丘朝贺不绝,谦卑俯首、不张不扬,依旧消解夏庭所有戒心。
报丙冷眼观夏二十载虚化残局:王无实权、朝无正事、储无贤德、藩无臣心、边无屏障、民无依托。
夏之崩坏,不在一战之败、一岁之乱,而在君虚、臣惰、储昏、法废、祀乱、邦离。
然报丙持重守拙,不趁乱窥中原、不兴兵启衅。深知世代更替、天命转移,需积岁而成、待机而动。
今夏祚虽朽,王气未绝,姒氏根基仍存,不可躁进招祸。是以固守河西、蓄力安民,静待不降岁尽、夏室换代、天下大乱之时。
不降五十五年,夏庭无新政、无征战、无异动。唯旧序垂终、墟祚将尽,王道落幕、阴气潜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