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川看着被桑清阮推开的手,甚至在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只是这个世界上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已。
他心里的希望再次落空,表情落寞下来。
“荣城的军人?”桑清阮惊喜地抬眸,看向了陆廷川,面上带笑:“我也是要去荣城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盖着章的身份证明。
“孩子爹也在荣城当兵,我这次是准备带孩子去上户口的,这些是我跟我孩子的证明。”
陆廷川看着桑清阮递过来的三张纸,平日里举着百斤地铁都不会颤抖一下的手,此刻手指不停地颤抖,不听使唤。
他呼吸在此刻停滞,看到第一张桑清阮的身份证明,眼眶顿时红了几分。
桑清阮,平阳县清河村。
是她!
真的是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现在陆廷川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滴在了纸上。
眼前的女人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那刚刚救下的两个孩子,也该是他的。
“清阮...”他声音都在颤抖。
“军人同志,你怎么....”
桑清阮话还没说完,陆廷川就瞧见了后面的两张身份证明。
他们竟然是四年前出生的!
而他是六年前离开桑清阮的。
“军人同志,您怎么了?”桑清阮紧张地问。
陆廷川恍惚地将纸递给了桑清阮:“风有点大,吹到眼睛了。”
他随口编了个谎,表情不自然地开口:“林淼,去车站的保卫处借辆汽车。”
林淼将桑柏交给了另一个小跟班,忙跑着去借车。
桑清阮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而陆廷川却不敢再去看她。
只是离开的一年,她就移情别恋了吗?还跟别人生下了孩子。
那个男人爱不爱她呢?
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呢?
那年发大水她又躲哪里去了?
陆廷川情绪乱到仿佛被泰山压在了背上,久久喘不过气来,直到林淼喊着让他们上车。
看着桑清阮步履艰难地往前挪,他还是递出了手。
桑清阮看着视线中突然出现的手臂,眼底泛起一阵波澜,惊愕地看向了陆廷川。
“多谢。”她低声呢喃,轻轻扶上了陆廷川的手臂。
触碰到他的衣裳,桑清阮不知为何突然心脏狂跳了起来。
好似少女的心悸,不受控制。
她上车后立即缩在角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点,去部队是要找孩子亲爹的,不是给孩子找后爹的。
陆廷川拳头紧紧握着,想知道谁是孩子的爹,又没勇气问出口,或许连当年的事情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若不是现在在车上,他肯定要一拳打在墙上泄愤。
——
距离火车站最近的人民医院。
桑玥跟桑柏都经过了系统的检查,没有性命之忧,挂个水等孩子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
有了医生的话后,桑清阮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挪开了,强撑着的神经放松后,脚踝的刺痛爬上心口。
她皱着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缓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陆廷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痛苦,跟着微微皱眉。
作为陆廷川多年的警务兵,林淼嗅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味道。
他立即对着两个小跟班勾勾手,退出去后,将病房的门慢慢关上,悄无声息地回了车上。
“淼哥,老大跟那个女同志什么关系啊?”
“老大怎么看起来很紧张她?”
小跟班追着林淼问。
林淼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大的蛔虫。”
病房内悄无声息,只有桑清阮强忍着疼的呼吸声。
“很疼?”陆廷川冷着脸问,声音却还是带着温柔的。
桑清阮缩了脚,连忙开口:“我没事,军人同志,你们先回去吧,我可以照顾好我的孩子们。”
“很感谢你们。”
明明是气她恼她的,可看着她轻咬着嘴唇,陆廷川不受控制地在桑清阮跟前蹲了下来,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桑清阮疼得直哆嗦。
“嘴硬。”陆廷川浓眉紧紧皱着,表情有些严肃,语气更是不容拒绝:“别乱动。”
脚踝的裤子被撩上去,滚烫粗粝的大掌握在了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上,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酥痒。
桑清阮紧紧咬着唇,那颗冷静下来的小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陆廷川轻轻捂住她的脚踝,低声说:“会有点疼,别怕。”
话语刚落,咔嗒咔嗒,脚踝一阵刺痛后,那肿胀拉扯紧绷感瞬间消失。
好温柔的男人,又是那么的厉害。
桑清阮看着眼前蹲在跟前的男人,握着她的脚,动作暧昧得好的两人是情人般,还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看得有几分出神,甚至不禁在想眼前的男人要是孩子爹就好了。
看她迷离的模样,陆廷川突然想到那两个孩子,想到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立即松开了桑清阮的脚,站起身冷冷开口:“好了。”
“我们得立刻赶回部队,你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吧。”
桑清阮忙道:“军官同志!”
陆廷川步子一顿,手搭在了门上,不受控制地侧眸,心跳动了一下。
难道她想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去了荣城部队,再感谢你跟你的兄弟们。”桑清阮温温笑着说。
陆廷川脸瞬间冷下来,自嘲地冷笑了声。
“不用。”
说完,门被关上。
桑清阮奇怪的皱的,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精神分裂似的,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冰冷。
她摇着头抖抖肩膀,准备靠着睡会儿,今天这班车是赶不上了。
——回去的路上,陆廷川整个人的气压降到了极点,闭着眼睛靠在车椅上,时不时沉沉叹气。
旁边的小跟班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说错了话直接被丢出车窗外。
陆廷川越想越气,腾得坐直。
旁边的三人浑身一抖。
“林淼。”他陡然开口。
林淼挺直腰杆:“到!”
“回去查一查,部队里谁结婚了没住家属院,谁的媳妇是平阳县的!”
陆廷川恨得咬得咬碎。的究竟是谁趁他没在偷了家!
“那老大,我们现在是去火车站吗?”林淼低声问。
陆廷川皱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