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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先审案后喝汤

    沈砚书凝神看着面前言辞凿凿的孟婉仪,呵,果然慎嬷嬷在她身边谋划,也会说话了。

    萧昉缓缓坐直了身体,损坏太后赏赐的东西确实是大不敬。

    他凝神看向了地上跪着的许采女缓缓道:“许采女,你有何要说的?”

    许采女浑身抖个不停,忙磕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没有冲撞姜宝林,是她自己撞上来的,簪子也是从她的头上掉了下来。”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许采女腿上的血渗了出来,洇湿了地面,本来白皙的肤色越发苍白了几分。

    她一遍遍无力地辩驳,越是如此越说不清楚。

    姜宝林冷笑:“你说我主动撞得你,还不是你嫉妒我在太后娘娘面前得了脸,故意损毁太后御赐之物!”

    “你说没有撞就是没有撞吗?当这满院子的宫女太监都是眼瞎了的吗?”

    “皇上!您不信问问这院子里服侍的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的。”

    姜宝林话音刚落,四周服侍的宫人,甚至连许采女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纷纷磕头。

    “皇上,奴婢瞧见是许采女故意撞上姜主子的!”

    “回皇上的话,大家都瞧见是许采女撞上姜娘娘的。”

    许采女身边的太监重重磕头高声道:“皇上,是我家主子故意撞到了姜小主的身上,奴才虽是许采女身边服侍的,可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许采女,许采女那一瞬间脸上血色全无,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自己这些日子还很看重的内侍。

    那内侍到底心虚没有看自家主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许采女白长了一张清雅秀美的脸,终日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绣那些没用的绣品。

    不争宠,又没有家世背景,跟在她身边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穷也穷死了。

    为了一个穷字,许采女身边服侍的宫人纷纷叛主。

    初桃气得大哭了出来:“你们……你们一个个没良心啊!你们对得起主子吗?”

    孟才人冷笑了一声:“好大的胆子,皇上面前也敢喧嚣,果真和你的主子一样不把天家敬畏放在眼里?”

    “来人!拿下!”

    “慢着!”沈砚书上前一步跪在了萧昉的面前,“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萧昉缓缓抚着额头,固然想要向着沈砚书这边,可满院子的人都说许采女撞了姜宝林,摔坏的又是御赐之物。

    他纵然想偏颇也没有办法,缓缓道:“沈才人,朕突然想喝你熬的玉露金汤,你回去备着,朕今晚摆驾拾翠殿。”

    这话儿说得是个人都听明白了,皇上明摆护着沈才人,便是让沈才人别管这里的破事儿,回去熬汤去。

    今晚摆驾拾翠殿,又是给了沈才人一份儿恩宠。

    没有朕的恩宠,你还真不被人放在眼里。

    孟才人紧紧抿着唇,这就算了吗?

    沈才人冲进这院子里给一个大不敬的宫嫔撑腰,不也是对太后大不敬吗?

    皇上的那颗心都偏到天上去了。

    她刚要上前,突然裙角被身后跪着的慎嬷嬷轻轻扯了扯,孟才人登时沉住了气。

    现在皇上对沈氏正上头,她不能忤逆了皇上的喜好。

    她得等!等一个弄死沈砚书的机会。

    姜宝林看了一眼一边趴在地上的许采女,眸色间掠过一抹嘲讽。

    许采女容貌,性子都在她之上。

    她绝不能让许氏越过她去,乘着皇上没有发现许氏的好,将她彻底弄死,她才能上位。

    谁让许氏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呢,算她倒霉。

    正好还能帮孟才人压一压沈才人的气势,只要攀附上太后这边的人,以后这宫里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沈砚书笑看着面前的萧昉,心头掠过一抹暖意。

    萧昉不想让她卷进他人的因果,可许采女救过她的命。

    她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可她知恩图报。

    她厌恶极了孟存义那样的忘恩负义之徒,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她生怕自己骨血里沾上一丁点孟家恶心的底色。

    沈砚书笑着上前行礼道:“皇上想喝汤,臣妾便吩咐小厨房里先备着,可今日的事情臣妾路见不平,便要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萧昉眉头一挑,定定看着面前明艳沉稳的丫头,不禁暗自苦笑。

    当年她也曾经对他拔刀不平了一下。

    才让他从冷宫里活了下来,既如此且看看这丫头到底能搅合出个什么公道来。

    萧昉靠在了椅背上看向了沈砚书笑道:“既如此,先审了案子,朕再喝你的汤。”

    “说吧!”

    沈砚书躬身行礼后走到了一边姜宝林的面前,缓缓抬起手。

    姜宝林不知为何有些怕这个女人,强撑着抬眸瞪着她。

    原以为这个女人要对她动手,不想沈砚书的手擦着她的肩头却是探到了身后宫女端着的盘子上。

    宫女吓得抖了抖,沈砚书缓缓拿起摔断了的红玉簪子。

    太后御赐的红玉簪子虽然摔断了,便是残物也要放在盘子里,过后想法子请匠人补救。

    沈砚书拿到簪子的一瞬间,姜宝林眼底的慌乱一晃而过。

    沈砚书凝神看向了手里的半支簪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边的孟婉仪冷笑了一声:“沈才人,为了一个对主子大不敬的宫嫔,倒也是费尽心机呢!”

    “不晓得这许采女到底许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为她这般荒唐,羞辱天家威严?”

    沈砚书淡淡笑了出来,看向了孟婉仪:“她一个小小知县的女儿,平日里烧炭都能被内务府克扣,能许我什么好处?”

    “倒是孟才人积极参合姜宝林的事,是图姜妹妹可爱,还是姜家外家江南织造所的钱财呢?”

    “你……”孟才人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在他进宫前,父亲便同她说过,笼络姜家。

    她弟弟孟宗政文采不好,倒是习武尚可,已经去兵部历练,想要议姜家的亲事。

    姜宝林的父亲是云州知州,科考官宦,家世也浅薄,可他娶的妻子,岳家是江南织造商,垄断整个江南道的布匹绸缎生意。

    孟家是文官本身没什么钱,虽然外家是定国公,可自己家的嫡子不能一直靠着外祖父吧。

    况且定国公也有三个儿子,孟家嫡子总不能继承定国公的衣钵。

    但是娶了姜家女,攀扯到更多的钱,再借着定国公的势,以后孟家的儿子绝对仕途一片坦荡,未来可期。

    父亲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沈砚书放在明面儿上拆穿,孟婉仪顿时面色通红,狠狠瞪着沈砚书。

    他们孟家可是清流,哪里看得上那些铜臭之物?

    沈砚书笑了笑,来回转动手里的簪子,心头倒是有了计较。

    她转过身冲萧昉跪了下来,脸色整肃缓缓道:“今日许采女摔坏太后御赐之物的事情实在是古怪,臣妾恳请皇上明察。”

    萧昉哪里看不出此间事情的蹊跷,这些秀女进宫没几日便在他的后宫里出幺蛾子,还真当他这个帝王是摆设吗?

    “说下去!”萧昉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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