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偏头看了一眼，伸手在脑机边缘按了按，确认卡扣咬合。
“这东西比正式版本的Relink脑机轻多了。”
“外置版本，还不用开颅，当然越轻便越好。”
蛊微微颔首，推着轮椅退到桌尾。
蝶最后一个走过来。
她站在张昭面前，把风衣领口往外翻了一线，露出左肩。
张昭拿起一枚脑机，药剂注入时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了。”
张昭把空箱合上，又从取出一枚外置脑机，朝深蓝的方向抛了过去。
深蓝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脑机上的蓝色呼吸灯。
“给燧石留的，针剂对准肩部，注射口扎上后，外置脑机按在衣服上就行。”张昭说，
深蓝把那枚脑机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张昭将剩下的四枚脑机收回系统空间。
他站在长桌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十五枚蓝色呼吸灯在衣领内侧明灭不定。
......
航天基地，中控桥。
风从海面吹来，裹着咸腥水汽和一股铁锈味。
德穆兰站在中控桥最高处的指挥位上，银白色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她手里端着M700狙击步枪，枪口朝下，目光越过桥面，落在北面那片开阔的沙地上。
中控桥横跨在一条人工河道上，桥面宽约八米，是连接工业区和核心区的唯一通道。
桥面下方，河道深约数十米米，河水从海侧引入，平时安静得近乎静止。
而此刻德穆兰身后，格赫罗斯靠着桥头的护栏，警棍插在腰间，白色面具已经重新戴上。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色皮革长衣，换了一身深灰色作战服，看起来比平时利落许多。
疾风站在桥面中段，信条握在手里，红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旁边，克莱尔蹲在桥栏内侧，正低头检查信号弹发射器的弹仓。
中控桥两侧的沙地上，三千名哈夫克士兵已经完成了部署。
他们穿着深灰色作战服，有人戴着防毒面具，有人只戴了护目镜。
防线从桥头向两侧展开，依托沙袋和临时构筑的掩体，形成一道半弧形的火力网。
德穆兰的Relink脑机在意识中铺开一张热力图。
北面沙地的尽头，那片灰黄色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公里外。”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前锋大约两百，后面还跟着更多。总数......至少五千。”
“五千？”疾风偏过头，眉头拧得很紧，
“上次在航天基地内部，加起来也就两三百。”
“上次是室内密闭空间，感染扩散有上限。”格赫罗斯接过话头，语气平稳，
“这次是开阔地！”
“很明显，病毒已经控制不住了，这个传播效率太高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德穆兰一眼。“你确定要炸桥？”
“确定。”德穆兰没有犹豫，
“中控桥是唯一能进入核心区的陆上通道，炸掉它，核心区就是一座孤岛。”
格赫罗斯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桥头西侧的机械战车方向偏了偏头。
德穆兰抬起右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
“机械战车，目标中控桥桥面，两发齐射。”
两辆灰黑色的履带式战车已经在中控桥西侧的空地上展开。
车体后方的制导导弹发射装置缓缓抬起，炮口对准桥面中央。
火控系统亮起一串红光，锁定完成。
“发射！”
两枚导弹拖着尾焰从发射巢中飞出，精准地撞在中控桥的桥面中央。
爆炸在桥面上炸开，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向四周飞溅。
桥面从中段断裂，两截断桥向两侧塌陷，落入下方的河道中，激起大片水花。
中控桥，断了。
德穆兰放下耳麦，目光依然锁着北面那片地平线。
她以为这一下能暂时阻断变异体的推进路线，但它们却没有减速。
它们依然在向前移动，只是移动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它们没停。”疾风低声说了一句。
德穆兰眯起眼。
远处那道灰黄色的地平线上，第一排变异体已经冲到了河道边缘。
它们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减速。
最前排的身影直接跳了下去，砸进河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河道北岸倾泻而下，像一道灰色的瀑布。
它们落入水中后并没有沉底，而是在水面上挣扎着、扑腾着，以极不协调的姿势向对岸游来。
有些变异体显然不会游泳，在水里翻腾了几下便沉了下去，但更多的还在向前。
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踩着沉入水底的残骸，以血肉为阶梯，一点一点地向南岸推进。
“它们下水了！”克莱尔站起身，手里的信条已经出鞘。
德穆兰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全体——开火！”
中控桥南岸，三千名哈夫克士兵在同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枪声从桥头向两侧展开，
子弹从岸边高打低，倾泻进河道中，在水面上溅起无数道水柱。
变异体在弹雨中成片倒下，河水被染成暗红色。
但后面的变异体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它们已经游过了河道中段，距离南岸不到十米。
“手雷！”克莱尔喊了一声。
南岸的士兵从腰间摘下破片手雷，拔掉拉环，甩进河道中。
爆炸在河面上连续炸开，冲击波将水柱和残肢一起掀上半空。
但变异体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从爆炸的间隙中继续涌来，第一批已经触及了南岸的浅水区。
德穆兰放下M700，从腰间抽出北极星。
刀锋弹射而出，在夕阳下闪了一道冷光。
她偏头看了一眼格赫罗斯。
“陆上防线交给你，河道这边我来。”
格赫罗斯没有多话，转身朝桥头西侧走去。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经过疾风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别让它们上来。”
“明白。”疾风握紧信条，朝河道方向跑去。
格赫罗斯走到桥头西侧的沙袋防线后方。
三千名哈夫克士兵正在持续射击，但河道方向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偏头扫了一眼防线布局，随即抽出警棍，在沙袋后方站定。
第一批变异体从河道中爬上了南岸的浅水区。
它们浑身湿透，皮肤在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但依然嘶吼着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