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好。”
陆通回到三楼，孙英在他肩膀重重拍了两下，脸上满是赞赏。
陆通身子一晃，表情扭曲地露出苦笑。
肋下刚刚被柳东枝啄了一下，伤势虽然不致命，却也疼得厉害。此刻牵动伤势，免不得呲牙咧嘴。
雷武见状，说道，“你去龙津道回妙堂包扎一下，免得留下暗伤，就说是我叫你去的。”
陆通点点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六合武馆，柳东枝和左相鱼也不在队列，估计是找地方疗伤去了。
六师兄孙英嘱咐道，“去吧，那家医馆的大夫是师父女儿，医术不错，你叫师姐就行，她会给你调理好身子的，不用花钱。”
“嗯。”
“要不要找个人扶你去？”
“不用，还能走。”
陆通拒绝了孙英的提议，转头看了一眼擂台，此刻上场的是魏龙，
而他的对手，是朱武的孪生哥哥朱文。
……
龙津道，回妙堂。
陆通起初以为，雷武的女儿是个妙龄少女，因为不喜欢打打杀杀，这才钻研医术。
最后在城寨一角开设了一间医馆治病救人，堪称人美心善的典范……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直到陆通挑开帘子，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大姨，穿着做菜用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后屋走出来时，陆通的一切幻想同时碎裂。
他难以置信地退出一步，抬头看了看招牌，的确是回妙堂，没错。
转念，陆通也想明白了。
雷武看起来都六七十岁了，他女儿怎么可能是妙龄少女。
雷师姐瞧见他这副模样，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着重在他小腹上的脚印和腰肋处看了看，“雷鸣武馆的弟子？”
陆通点点头，抱拳道，“见过师姐。”
“进来吧。”雷师姐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陆通进屋后，一眼就看到医馆角落的两张床铺上躺着人，
周霖和齐少聪。
齐少聪状态看起来还好一些，反观周霖，脑袋几乎被包扎成粽子，脖颈处还打了石膏。
左相鱼那一拳着实够狠，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很快，
雷师姐从厨房出来，手里已经没了铲子，但腰间的围裙还系着。
雷师姐一边撩起陆通的衣服，用手轻轻按压他的小腹，一边问道，“今天和六合武馆比武，情况如何？”
“势均力敌。”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真分不清两家武馆谁胜谁负。
到目前为止，双方各自出战了三名选手，六人都被淘汰，等于再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雷师姐点点头，一边忙活一边说道，“雷鸣武馆是我爹半辈子的心血，他舍不得放手。”
“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枪炮横行，武功练的再高，还能扛住大炮不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陆通没有辩解，因为不习武的人，完全无法理解武道的奥妙。
功夫练到深处，是真的不怕子弹的。
就说陆通，他才明劲第二关，如果一个普通人拿枪面对他，也是毫无胜算。
更遑论某些练金刚不坏神功的高手，子弹根本打不穿。
雷师姐有些絮叨，但手上的动作很利索。
从一个罐子里取出一些糊状的药膏，在他小腹和腰肋处敷好，又用纱布绑紧，接着叮嘱道，“你的伤不重。最多休息十天就能完全恢复，我给你开几副药，你每天按时吃。”
“多谢师姐。”陆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小腹处的疼痛明显缓解，但腰肋处被柳东枝啄的那一下依旧很疼，只怕是伤到骨头了。
这时候，医馆的玻璃门晃动，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妈！今天外公的武馆和人比武誒，你快带我去看！”
陆通回头看去，只见进屋的是一个身穿淡蓝色短裙的妙龄少女，
约莫二十岁左右，一张光滑的鹅蛋脸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头发随意扎了个啾啾，充满青春气息。
这才是他心中所想的师姐形象。
雷师姐头也不抬，立马拒绝，“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打打杀杀。”
说着，她伸手在陆通腰肋处掐了一下，陆通疼得眼珠子一瞪，五官挤成一团，却不敢反抗。
“你瞧，这就是练功夫的下场，叫人打得浑身是伤啊，还好没伤了内脏，不然撒尿都出血。”
说着，伸手一指后面床铺，“你再看看床上躺着那两个，被人打得他们老母都认不出，如果对方再下手重些，他们的命都要交代。”
她对功夫很排斥，因为父亲练了一辈子功夫，最后却被人打断一条腿，下半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
从那时候开始，一道念头便烙印在她心中——练武没有好下场。
少女撇撇嘴，将注意力落到陆通身上，好奇问道，“你输了赢了？”
陆通笑道，“赢了。”
“那你很厉害咯？”
少女兴致盎然的坐到他身边，陆通立即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气，不知是少女自带的体香，还是香水的味道。
“好了，包扎好就走吧，等我请你吃饭咩？”雷师姐不耐烦地将几个药包扔给他。
她不想女儿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想让女儿好好学习，去当医生，当律师。
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不打打杀杀。
万一女儿哪天被人打死，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
陆通站起身，“师姐再见。”
然后看了看少女，轻轻点头示意，拿起药包离开。
少女羡慕地看向陆通背影，最后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一句，“妈，我也想练功夫……”
然而等待她的，是一声严厉呵斥，
“我看你像功夫！”
……
陆通走出武馆时，已经中午，他想了想，没有去擂台观赛，而是朝武馆走去。
比赛结果已经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无论雷鸣武馆输赢，他都算得上无愧于心。
两战两捷，谁也挑不出毛病。
与其撑着带伤的身子去观赛，不如回武馆等待消息。
今天武馆弟子们基本都去观赛了，武馆空荡荡的，陆通来到厨房煎药。
他要尽快养好身子，因为六师兄之前答应过他，等比武结束，将他引荐给治安队的二师兄。
吃完药，又站了一会回龙桩，直到下午两点多，武馆外传来吵闹的声音，
“陆师弟，你怎么提前回来啦？”
“比赛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