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两天里,这个名字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无论系统提供的人物档案,还是港岛警方以及光头神探的调查目标,几乎全部围绕这个家伙展开。
陆川忍不住笑道:“原来阁下就是传说中那个拥有七本护照、八个名字、九重身份,
甚至连性别记录都不止一种的国际大盗白手套?”
电话里的人停了一下。
随后用十分平淡的语气回应。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也叫白手套。”
“那你说的应该就是我。”
“有意思。”
陆川笑了笑。
白手套却明显没有跟他闲聊的兴趣。
“既然钻石已经到了你手里,我们尽快约个地方完成交接。”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后面还有别的任务等着我。”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鱼儿终于主动游过来了。
“可以。”
“那就今晚。”
他缓缓说道:“九龙海湾,忍耐号。”
“另外,我希望你独自登船。”
“我这个人不喜欢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说到这里,陆川又故意补了一句。
“当然。”
“如果堂堂国际大盗白手套觉得一个人来不安全,我也不介意你多带几个保镖。”
电话另一头果然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冷哼。
“不必。”
“我会自己过去。”
白手套明显被他这句话激起了傲气。
如果不是安东尼提前交代,让他尽量不要与亚洲飞龙发生冲突,他甚至根本不想花时间谈什么交接。
直接把钻石抢回来,反倒更加省事。
“那就好。”
陆川笑得更加轻松。
“今晚,我在忍耐号恭候大驾。”
通话结束。
他缓缓放下电话,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消失。
第二步……
也已经成了。
挂断电话以后,陆川没有继续留在酒店,随手拿起外套便出了门。
接下来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
想让今晚的计划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推进,一些必要的设备自然不能少。
信号屏蔽器、诺基亚手机,还有其他几样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小玩意,全都被他一一买了回来。
处理完这些,陆川又亲自跑了一趟九龙海湾。
他找到陆仁,直接花钱把忍耐号包了下来。
至于陆仁本人,则被他提前打发走了。
今晚又不需要出海,更不用陆仁帮忙开船,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陆仁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钱到手,船留下。
至于陆川究竟准备在船上干什么,他懒得掺和。
夜色渐深。
九龙海湾逐渐安静下来。
陆川一个人坐在忍耐号的船舱里,将白天刚买回来的信号屏蔽器摆到桌面,随手按下开关。
设备立刻开始工作。
附近若是存在窃听器之类的小型通讯装置,信号都会受到干扰。
陆川并不能确定白手套一定会带这种东西,可对方毕竟是混迹多年的国际大盗。
小心一些总没有坏处。
为了今天的计划,他不介意多做几层保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深夜,一辆造型惹眼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入码头。
车门打开。
一共四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最显眼的,无疑是站在中央的年轻男人。
金发碧眼,一身白色西装,肩后披着黑色风衣,双手还戴着标志性的白手套。
国际大盗——白手套。
他站在码头边观察片刻,随后转头向身后的三个手下交代了几句。
大意很简单。
他们留在外面接应。
如果船上出现异常,或者听见什么动静,就立刻冲进去帮忙。
安排妥当以后,白手套又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钮扣大小的窃听器塞进口袋,这才独自朝忍耐号走去。
他当然有自信。
但能够在国际盗窃圈混这么多年还始终没有真正落网,靠的绝不只是自信。
谨慎同样必不可少。
船舱内。
陆川隔着窗户,用望远镜将码头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白手套果然让三个手下留在外面,只身登船,他嘴角缓缓扬起。
昨天电话里的激将显然已经奏效。
鱼上钩了。
嘎吱。
嘎吱。
脚步声踩过甲板,一点点接近船舱。
不久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舱门外。
白手套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目光先落到坐在里面的陆川身上。
“亚洲飞龙?”
陆川抬眼看去,淡淡笑道:“白手套。久仰。”
说完,他朝对面的座位示意了一下。
“怎么不进来?”
“担心里面有埋伏?”
白手套没有接这句话。
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桌面上的设备。
“信号屏蔽器?”
“今天刚买的。”
陆川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十分坦然的模样。
“毕竟今晚谈的是私事。”
“我不喜欢让第三个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希望你能理解。”
白手套眼神微微一沉。
藏在身上的窃听设备,显然已经没有作用了。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反应,只是冷笑一声,随后弯腰进入船舱,在陆川对面坐下。
双方隔桌而坐。
白手套没有寒暄,开口便问:“教父的钻石呢?”
“急什么。”
陆川随手拿起桌旁准备好的袋子,直接扔了过去。
“自己看看。”
白手套伸手接住。
他先看了陆川一眼,随后才将袋口打开,低头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
确实是钻石。
至少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注意力集中到袋子上的时候——
咔嚓。
一道很轻的上膛声突然响起。
白手套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
陆川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他。
枪口稳稳停在前方。
“白手套。”
陆川脸上依旧带着笑。
“安东尼教父让我向你问好。”
“什么?”
白手套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原本他第一反应是制造动静,让外面的手下冲进来。
可陆川这一句话,却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安东尼教父?
什么意思?
亚洲飞龙不是来归还钻石的吗?
难道……
对方真正的身份,是安东尼找来清理自己的杀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手套心里便是一沉。
“不可能。”
他立刻否认:“教父没有理由杀我。”
“没有理由?”
陆川握着枪,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
“那我们不妨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钻石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高度保密,真正知道完整信息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偏偏就在交易当天,有人准确找到现场,把东西抢走。”
他一步步朝白手套靠近。
“更巧的是,现场还留下了一只白手套。”
“你觉得安东尼教父会怎么想?”
白手套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件事情和我无关!”
他的语速明显加快。
“钻石不是我抢的,现场那只手套也不是我的!”
“当时我人在威尼斯度假,这件事有人能替我证明!”
陆川没有急着反驳。
“是吗?”
他从身上取出一部诺基亚手机,随手放到桌面上,又推到白手套面前。
“那你自己解释。”
“安东尼教父在等你的电话。”
看到手机,白手套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会和教父说清楚。”
此时的他,已经基本认定陆川就是安东尼派来试探甚至清理门户的人。
可白手套同样确信,自己在钻石抢劫这件事情上是被冤枉的。
只要能够直接联系安东尼,他就有把握把事情解释清楚。
于是,他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也就在精神最紧绷、注意力最分散的这一刻——
砰!
陆川突然出手。
一记上勾拳毫无征兆地轰在白手套下巴上。
白手套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身体直接软倒下去。
“国际大盗?”
陆川看着昏过去的白手套,撇了撇嘴。
“也不过如此。”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被白手套按出几个号码。
陆川扫了一眼,随手全部删除。
随后,他从储物戒里拿出安神药剂和针筒。
药液被抽入针管。
很快,针头刺入白手套手臂。
将药剂注射完毕以后,陆川又提来一桶冷水。
哗啦!
冰冷的水直接浇在白手套脸上。
没过多久,对方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