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宴书意抬眸,漂亮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您也觉得,我妈和我在宴家的地位,是靠着安家扶持?”
无论当初如何,现在的安家,在宴家面前,是弱势。
安老爷子稍敛了下语气,“书意,你跟陆淮的婚事,外公是一直不赞同的。一个女孩子,幸福很重要,你妈妈就是前车之鉴。当年,我是真心希望你妈妈将宴家的势力放权给安家,扶持安家的男丁,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所以,现如今有人能给安明杰铺路,外公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别人对吗?”宴书意的心里说不上失望,只是有些荒凉,“您明知道,二叔待我如何。”
“放肆!”安老爷子被小辈戳穿心思,脸上面子挂不住,拐杖再次狠狠砸在地面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莫不是还想掌安家的权?”
宴书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东城项目是陆家主导,你们进不来,三河口高校开发的项目,我可以转给安氏,合同拟好,我会送来。”
她说完转身离开。
柳月激动的直搓手,“三河口的地皮?那可是一块不错的肥肉。”
安老爷子却气的胸口发堵,心中暗骂,“明明已经暗中出手的项目,还想拿来糊弄安家,果然,女子外向,是靠不住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你说的合作,我同意了。”
院外,宴书意站在皎白的月色中,望向角落里生锈的狗笼子,恍惚间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宴书意,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餐碟,被粗鲁的撵到里面,没黑没白的关了三天三夜。
她很饿,很怕,却只能咬着袖子连哭都很小声。
因为舅母跟她说,她的妈妈不要她了。
“宴总,起风了,我先送您回去吧。”初六的声音打断了回忆,宴书意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车子驶出安家的时候,她开口吩咐,“彻查安家这些年背着宴家干的所有腌臜事,我要证据确凿。”
初六望向后视镜,有些担忧,“宴总,您要对安家出手?夫人那里……”
宴书意轻轻抚摸着小腹。
母亲强势多年,却依旧活在宴家的巨伞之下,甚至被已经没落的安家掣肘多年,到了现如今仍不能割席,她绝不能让她的孩子,依旧困在这个泥沼之中,不得自由。
“照我说的做。”
“是!”
……
安家附近的三源酒吧包厢内,安明杰刚刚纾解完,提着裤子整理腰带,半敞开的衬衣里,横陈着好几种唇色的吻痕。
“妈的,老子玩了这么久的鹰,却被鹰啄了眼睛,一个浪蹄子,敢反咬我一口,老子早晚睡了她。”
同包厢的都是些臭味相同的二世祖,怀抱着女人吞吐着烟雾煽风点火。
“安少,你的事兄弟上着心呢,她敢耍你,还不是因为陆家那位太子爷给她撑腰,不过,你那个表妹,可不是个善茬,你瞧瞧这个。”
有人将手机丢在桌上,上面播放着华克珠宝秀场上的风波。
“你那个表妹绝对是个狠人,现在苏眠那个妞,被全网骂的可惨了。不如咱们点把火,让那位陆家太子爷彻底不感兴趣,到时候,那妞还不是任有安少随意拿捏把玩。”
安明杰滑动手机看了会,不屑的切了一声,“宴书意啊宴书意,看来你还是很在乎陆少夫人的名分啊,那表哥就好好帮帮你。”
与此同时,苏眠的别墅客厅内,助理正一边联系水军控评一边对着电脑反复刷看新的评论,急的汗流浃背。
“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堆黑粉?到底有几波人买了水军?是隐藏的竞争对手还是……那位宴总?”
苏眠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刚好听见了“宴总”两个字,立刻问,“你是说宴书意在煽动舆论?”
助理已经心急如焚。
“这么大规模的连续出击,绝对是有意为之。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宴总,再不想办法解决,你的形象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为什么要挽回?”苏眠直接把电脑合上,满脸的胸有成竹,“让他们骂,骂的越狠越好。”
“眠眠!”助理只觉心累,却又不能不劝,“我真的觉得宴总说的话没有错,陆家不是一般的豪门,就算是内娱顶流,嫁进去都是绝对的高攀。既然现在陆总对你有情,只要你乖一些,你想要什么,除了那个名分,还不是陆总一句话的事?你安分不闹,宴总是不会针对你的。”
“我偏就要那个名分!”苏眠一把扯下面膜,本就只算得上清纯的脸,此刻因为扭曲的狰狞而变得有些丑陋,“我不仅要当陆少夫人,我还要光明正大的踩着宴书意上位。我隐忍三年,陆夫人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
助理呆愣当场,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大条失控。
那陆家的门槛,岂是那么容易迈进去的?
苏眠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点二十八分。
足够晚了。
“去联系相熟的狗仔在别墅外蹲拍,告诉他们,今晚,陆家太子爷会留宿在我这里,我要明天的头版头条,铺满我跟陆淮的亲密剪影。”
助理快疯了,“苏眠,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秀场上的闹剧还不够吗?你千万别把陆总对你的情意都给作没了。”
“你猜,我如果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半夜割腕,阿淮会不会穿着睡衣直接跑过来?”苏眠满眼兴奋的看着她。
助理在内娱混迹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这一招,竟瞬间说服了她。
就算不能坐实恋情,也能压一压秀场风波带来的负面影响。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她也看了眼时钟,“现在还不够晚,再等等,让舆论持续发酵发酵,我会安排一波人脱粉回踩,把这场虐杀的大戏,情绪拉得更惨烈。”
苏眠点了点头,翻过手腕,看着自己的肌肤下隐约的血管。
她就不信,陆淮能忍心看她去死,只要他来,宴书意就输定了。
深夜十一点五十,御龙湾二楼西侧书房,宴书意弄完最后一批审核资料正准备回卧室睡觉,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搅的胃反。
她打开书房的门下楼找吃的,刚走到餐厅,就听见楼上东侧书房的门也打开了,陆淮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打电话,声音有些沉。
“你别哭,把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