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他进来。”
老交警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了病房的门。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理着平头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魏勇。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在医院门口水果摊随手买的果篮。
上面甚至还带着没撕干净的价格标签。
魏勇把果篮放在病房角落的柜子上,他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陶成。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
陶成看到魏勇那张脸的瞬间,血压不受控制地狂飙。
那辆嚣张切入的黑色宝马,以及那个极其轻蔑且挑衅的中指。
陶成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疯癫般地咆哮起来。
“就是他!”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王八蛋!”
陶成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指着魏勇,手指都在发抖。
“他超车的时候故意开窗户对我竖中指挑衅我!”
“他算个屁的好心人,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撞车!”
“他绝对有责任!”
“凭什么全都是我的责任!”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控诉,魏勇依旧保持着那副极其平淡的神色。
他甚至还稍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疑惑。
魏勇转头看向老交警。
“交警同志,他是不是脑子撞出问题了?”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陶成。
“你看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对你竖中指了?”
“我都不认识你,我吃饱了撑的去挑衅一个路人?”
陶成气得浑身发抖,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你放屁!”
“你敢做不敢当是吧!”
“你降下车窗,用右手冲我竖中指,你化成灰我都记得!”
老交警站在病床前,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陶成的无能狂怒。
“行了,别在这里大喊大叫,这是医院。”
老交警拿起桌上的执法记录仪对准陶成。
“你所说的情况,我们已经反复核查过了。”
“高架上的几个路段监控探头,以及你们双方的行车记录仪画面里,根本没有拍到任何他降下车窗对你竖中指的动作。”
老交警板着脸,严厉地警告他。
“办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
“如果你有证据能证明他挑衅,请你现在拿出来。”
“如果拿不出来,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仅不能改变事故认定的结果,还涉嫌诬告陷害。”
陶成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反应过来。
当时两台车是在高架上疾驰,自己这边的行车记录仪角度根本拍不到旁边车内的情况。
而那些路段监控距离太远,也拍不清车窗内的动作。
这个王八蛋是算准了监控死角在搞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陶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眼珠子一转,死死抓住了另外一个细节。
“好,就算竖中指没拍到。”
陶成扯着嗓子大喊。
“那他车屁股后面贴着的那几个字呢!”
“他车尾上贴着‘吃我尾气吧’这么大几个字。”
“这你们总不能说没有吧!”
陶成自以为抓住了破绽,越说越激动。
“这绝对是对后车的严重挑衅!”
“我就是看了这句话才被激怒的。”
“他这种行为,难道就不算寻衅滋事或者危险驾驶吗!”
老交警听完这番荒谬的辩解,看陶成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在大马路上开车,别人车后面贴什么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交警指了指窗外的马路。
“现在有些年轻人追求个性,车上贴什么的都有。”
“别说是贴‘吃我尾气吧’。”
“他就是后面贴个‘后车都是我儿子’。”
“难道你还要当真去做他的儿子吗!”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直接把陶成准备好的一肚子歪理给噎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老交警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你成年了,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不能因为别人车上的几张贴纸,就作为你疯狂别车、追逐竞驶的合法理由。”
“你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你主观意识失控造成的。”
“这跟人家车上贴什么东西,没有半点因果关系。”
陶成歇斯底里地疯狂拍打着身下的床垫,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大声吼叫着。
坚称对方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是在有预谋地蓄意激怒自己。
但无论他怎么嚷嚷。
老交警摔在他面前的铁证录像和清晰的法条认定。
让他的所有的狡辩都显得无比苍白且可笑。
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个满嘴谎言、企图推卸责任的肇事者。
魏勇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扭曲挣扎的陶成,他心底暗暗冷笑。
果然和林总预想中的分毫不差。
林总早就把所有可能的法律风险和对方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
从规划路线到引诱挑衅,再到最后的被动避险。
一套连招下来,把所有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现在就算陶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魏勇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出一副无奈且自责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交警同志,这事儿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魏勇低下头,声音显得十分诚恳。
“早知道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当时超车之后,我就应该先靠边停车的。”
“我就该让他先开远了,我再继续走。”
“这样他可能就不会去撞大货车了。”
老交警听了这话,对魏勇的好感度再次拉升。
有了陶成这种嚣张跋扈的肇事者做对比,魏勇这种主动担责的态度显得尤为难得。
老交警摆了摆手,打断了魏勇的自责。
“魏先生,这事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
老交警撇了一眼还在大喘气的陶成。
“我们在系统里查过他的驾驶记录了。”
“这个人以前就因为多次违章和路怒症,被群众举报过好几次。”
“也就是前几次运气好,没出大事故,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老交警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魏勇几眼。
看着魏勇那笔挺的站姿和沉稳的气质,老交警随口问了一句。
“看魏先生你这精气神,以前是在部队里面待过吧?”
魏勇立刻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是的,在西北那边驻边待过五年。”
老交警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我就说嘛,难怪看着眼熟。”
“这气质跟我以前一个转业分过来的老战友简直一模一样。”
“你们这些当过兵的,开车稳重,心理素质也是真的好。”
“昨天那种危险的情况,换做普通人早就慌神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病房里,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气氛异常融洽。
病床上的陶成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那个故意激怒他、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
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和交警在这里拉起了家常。
他自己却躺在这里,全身上下四处骨折,还要面临坐牢的风险。
陶成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不锈钢水杯,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
“我不服!”
陶成声嘶力竭地吼着,口水喷了一地。
“你这是在包庇他!”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起诉!”
老交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病床上状若疯癫的陶成。
“你要起诉随便你,那是你的权利。”
“我们交警部门全都是依法依规办案。”
老交警把桌板上的文件收拢,装进文件夹。
“如果你对本次处罚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法定的规定时间内,向上级机关申请行政复议。”
“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老交警走到门边,回过头给了他最后一句忠告。
“但我可以提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这个案子所有的证据链已经完整闭合,没有任何疏漏。”
“你去申请复议改判的概率大不。”
“好自为之,好好养伤吧。”
说完,老交警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魏勇也没有再多看陶成一眼。
他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将陶成那恶毒的咒骂彻底隔绝在门内。
(PS:这些是作者瞎写的,书中内容为架空世界,不要当真,更不要去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