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馥莹早早穿戴齐整去了正房。
今日是杜华容过门第二日,还有不少的繁琐流程,天气也分外晴好。
馥莹在檐下足足等了一刻钟。
等的唇焦口燥,里面的人才召了她进去。
馥莹屈膝跪在绒毯上,双手捧着一只朱绿错的软缎绣鞋递上去。
“这是奴婢前些时日给夫人做的绣鞋,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杜华容坐在妆案前一手抚着长发,这才又想起馥莹已经是赵弗寒的通房了。
虽不用像妾室给主母敬茶那样郑重,也要在新婚第二日正式拜见一回,全了礼数。
“你有心了。”
杜华容转过脸看那绣鞋,竟还是中上的料子。
虽没有她脚下这双缀了珠玉的精巧,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她很快猜出是之前赏给馥莹的二十两,馥莹又花了几两扯了好的料子给她做鞋。
倒也还算伶俐本分。
但她自然瞧不上一个奴婢亲手做的东西。
这东西放着,不是落灰也多半拿去烧火用了。
她侧头敷衍:“晚翠,收起来吧。”
又从自己妆奁最下面挑了一支不起眼的花鸟玉钗丢到她面前。
“这个赏你了。”
“往后好好在正房当差,少不了你的好处。”
馥莹双手接过玉钗应了声是。
杜华容看见她屈膝也难掩姣美柔软的身段就是一股子无名火:“行了,你去外面吧。”
馥莹默默退出去,也不觉得在房中伺候就是好的。
她习惯了在外头待着,都好过在房中看杜华容的脸色。
房间里的燕芳见她灰溜溜出去,好一阵幸灾乐祸。
原本馥莹在试婚过后怎么也该抬成二等进房中伺候,否则在姑爷那里也说不过去。
今儿早上余嬷嬷还提了一嘴。
但杜华容不想,这事便一直拖着。
燕芳当下扭着腰去了檐下,看着站着的馥莹不忘挖苦:“怎么?”
“昨儿晚上见过姑爷,姑爷没和你说什么话?”
馥莹扫她一眼,很是知道她的心思。
原本试婚人选没定下的时候,知道两家不睦谁都不想去。
可等到看到她全须全尾回来还成了通房,原本就和她不对付的燕芳又开始眼红这份差事。
馥莹心里苦笑,面上只道:“该说的我昨儿晚上都和夫人说了,你还想问什么?”
燕芳还要发作,又听到房中杜华容唤她,一扭身回了房。
馥莹以为终于落了清净。
还没喘口气,又见燕芳出来急匆匆拉着她到了另一边檐下。
“我之前让你抄的佛经呢?”
馥莹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几页没抄完……”
十多天前燕芳忽然拿了本经书让她照着抄,馥莹以为是杜华容要孝敬杜夫人的。
可她那时还要和余嬷嬷学规矩,还有自己的差事,后来也是忘了。
燕芳当即一耳光打下来,瞪着她:“你这蹄子!那是要给赵老夫人的!”
馥莹明白了。
是杜华容要给自己的婆母,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代劳。
然后燕芳又找了她。
馥莹抬起脸:“我不知这事,原也不该是我的。”
燕芳又抬起手:“你还和我犟,真把自己当……”
话没说完,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弗寒率先看到一个丫鬟秀致如玉的侧脸。
没涂唇脂也泛着自然光泽,粉红娇嫩的。
看的人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