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消散的血腥味,还是没能阻挡冬日水源地的吸引力。
两人看着空间外一大群青羊谨慎地踩冰饮水,都顾不上饿着的肚子,匆忙地穿衣服。
“怎么这么多,以前看到的都是三两成群啊。”
“这应该不是一群,估计是冬天取水地太少的原因,你要不要试一下。”
“好啊,练了这么久的枪,就等着这一天呢。”
周怀瑾把边上的那支步枪检查了一遍,上膛之后递给了茜茜,然后叮嘱说道:
“出去之后直接射击,你左我右。”
“好。”
茜茜郑重地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两人甚至都是以俯身的姿势在空间里做准备,随着周怀瑾的一个意动,两人瞬间从空间中出现在雪地上。
紧接着就是瞄准开枪,两把步枪同时响起,一头一头青羊瞬间倒地。
更多的青羊四散逃开,而且逃亡的路线都不一样,看起来这的确不是一个种群。
至于能不能打到,面对自己媳妇想要尝试的想法,哪怕一无所获也要满足啊。
枪声连续响起,直到视线中再无一头青羊。
“耶,我打到了一头。”
开了好几枪,也就是第一枪命中目标,虽然小老外在美国也经常打枪,可这固定靶和移动靶完全不是一回事,活物和死靶子也不是一回事。
能命中不怎么动的活物已经不错了,跑起来的青羊不是说着玩的,那是无规则运动。
虽然只是几十米的短距离,也不是非专业人士可以拿捏的。
就算周怀瑾这样的存在,也只是打到了三头,两人四头青羊,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收拾、吃饭……
“还要换个地方吗?”
“不了,吃完饭就回村,出山最起码还要一天半呢。”
吃饱喝足再次出发,等到两人再次赶着马车出现在大道上,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非但马车出现了,马车上还装载着几麻袋粗粮,还有乱七八糟不少物资,这些是给爷爷奶奶过年的物资。
周一出发,到周家村时已经是周五了。
打猎一共没花多长时间,在山中翻山越岭就花了三天多的时间,可见这大雪封山狩猎的艰难。
在一声声招呼声中,周怀瑾回到了老家。
“怀瑾,你又带这么多粗粮,村里可不见得有那么多物资。”
“没事,实在不行先放在家里,我这不害怕过年了村里缺粮。”
“那倒不至于,上次的存粮还有呢,不过今年周边村子都不好过。
村里要不是遇到那一大群下山偷粮食的野猪,估计这大雪封山也要组织人上山。”
“这季节还有不少上山的吗?”
“周边好几个村子都组织了狩猎队上山,听说折了好几个年轻人了。”
周老爷子抽着旱烟,眉头紧皱地说了一句。
“没办法啊,不上山很多村子就要断粮了,隔壁的王家村都饿死人了。
要么饿死、要么搏一下,幸亏这年月野猪也值钱。”
三叔说到这儿也摇了摇头。
周怀瑾这才明白,怎么说这一路上看到不少狩猎队、不少猎人,甚至说和黑市上的猎物都比平常多,都是被粮食逼得没办法了啊。
谁不知道冬天狩猎更难,可面对饿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周怀瑾甚至想到,这艰难岁月要是再持续一段时间,恐怕这深山老林子的动物都要打完了。
真到那时候,自己这空间价值又小了,总不能去东北出差吧。
“三叔,轧钢厂这两年就要升格了,到时候我给虎子买个工位。”
“那要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三叔知道自己这侄子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二哥走了之后,这侄子反倒是不一样了,现在更是彻底立起来了。
“升格是什么意思?”
周老爷子也好奇地问道。
“之前是处级单位,不过合并了很多小厂,现在厂子里总人数都快上万人了,这两年还要扩张,会升级成为厅局级单位。”
“乖乖,那是大领导了,虎子过去能干什么,不会拖累你吧?”
“学门手艺呗,这都建设新社会了,总不能还一辈子打猎吧。”
“能学什么?”
三叔也一脸认真。
“钳工之类的技术工,或者是司机。”
“司机你也能办?”
听到这句话三婶都忍不住插嘴。
“关你女人家家什么事?”
“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要等虎子满16周岁,三婶,那一袋白面分开放。”
“你怎么还带白面,这谁家吃得起?”
“那不是换物资的,是带给你们过年吃的。”
“哪用这么多,你和茜茜放几天假,什么时候回来?”
“奶,今年我和茜茜不回来过年了,一共没几天假不值当来回跑的。”
虽然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这大冬天、大雪漫天的,出来一趟可不容易,更主要的是他和茜茜也想自己过。
“也好,明天在家多留一天,明早带茜茜给你爸妈上坟,让老二保佑你们,让我早点抱上重孙子。”
老人家三句不离生孩子,好在茜茜都习惯了,不用再脸红了。
只不过当三婶拉着她问具体情况的时候,茜茜同志还是不好意思了,两世为人活了快六十年,也没生过孩子啊。
因为过年不回来的原因,小两口愣是被老太太多留了两天,周一的时候两人才踏上归程。
这次倒是轻松,车上装的都是些腊肉、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玩意,一共就装了两麻袋东西。
周怀瑾都不用掩人耳目,茜茜都不再躲着寒风,就这么藏在麻袋后面陪着男人。
马车走进了老北京的近郊,车上的麻袋才从两个变成四个。
这次的收获不少,可周怀瑾并不准备给厂里太多,一头野猪加上村里采购来的野鸡野兔、腊肉就足够了。
毕竟物资卖给厂子里已经不划算了,年前黑市上的价格太高了。
能给厂子里带回来一头野猪,算是解决了领导的部分难题,足够年前部分吃喝送礼了。
至于工人,那也不是周怀瑾的责任,上次的会餐足够了。
这一头野猪加上一些小猎物、山货,都算上半年任务了。
“呦,周科长回来了。”
赶着马车、带着媳妇,大摇大摆地走进轧钢厂,这既是领导又是红人,待遇就是不一样。
甚至称重、交接这些工作都不用他亲自处理,自有手下帮他安排。
给科员扔了一包牡丹、给组长单独扔了一包牡丹,升职成为领导的周怀瑾,可不用给手下送礼——这只是他表达亲近的方式。
给科长送了一个野猪心和一只野兔,同样也是意思意思就行了,这年月肉真的贵啊。
已经抱上李主任大腿的周怀瑾,可不用再巴结谁了。
茜茜也给自己的领导,采购科真正科长,兼任采购一科科长的老大送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这位也算是李怀德的心腹了,据说有机会冲击采购处的处长,前提条件是没有空降兵。
不过周怀瑾对此倒并不乐观,怎么可能没有空降兵。
不过这不耽误送礼,毕竟茜茜,甚至严格意义上的他,也归人家领导。
忙活完琐事,周怀瑾这才走进李主任的办公室。
“怀瑾回来了。”
“主任你的事年前下不来了?”
“你小子,我这又不是你一个小副科长能决定的,在这特殊关口,甚至要工业部开会讨论,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我在门口保卫处给你留了一只青羊。”
“你呀你,这年月这东西可难得。”
李怀德一向大气,直接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两条中华,中华还不一样。
“知道你不抽烟,不过过年总要应酬,这条是特供的,我从岳父那儿摸来的。”
“哎呦,别的烟不抽,这个总要尝尝啊,我谢谢主任了。”
看着他走的时候还把自己的一盒茶叶顺走了,李怀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
至于周怀瑾,这一切自然都是表演出来的,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