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和陆凛川离开医院,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陆凛川先上车,姜秀在车边停了一下,才一手抱着亮亮,一手打开车门,坐在后排座位上。
陆凛川紧绷着脸,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场,他不说话,姜秀也沉默着。
车里只有亮亮时不时发出哦哦的声音。
姜秀有点自嘲地笑了下。
她竟然会对陆凛川抱有希望,觉得他会看到她的委屈?
忽然,陆凛川目光盯上了她,开口问:“王欣和他的同伙已经被抓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秀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你什么意思?”
王欣是她找来帮忙迷惑关窈的人。
她先将计就计,当着关窈的面,收拾东西,带走亮亮,做出一副要跑路的样子,又让王欣带着他的同伴,李代桃僵,拿关窈给的那封假介绍信,去火车站买车票。
果然,火车站的人就把王欣两人给扣下了。
而她,就带着亮亮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守株待兔等着关窈和陆洪生两口子上钩。
她和王欣百般确定,只要她没事儿,王欣也不会有事。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她和关窈的内部矛盾,到时候王欣就是个给她办事儿的人,又不是真的要拿介绍信干什么,不会被抓。
可陆凛川竟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把王欣给抓了!
“你把王欣放了,那封介绍信是我给他的,也是我让他替我去买的车票,你要抓人,就抓我好了!”
她气愤,她焦急。
她想一人做事一人当。
“所以,你承认是为了报复三婶婶,而故意演了这场戏?”
陆凛川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姜秀很无语,破罐子破摔道,“对!是我演戏!我恶毒,我心术不正,我有罪,我该死,但这不关别人的事,你把王欣他们放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陆凛川盯着姜秀几乎要崩溃的脸,不理解地蹙眉,这两人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
他换了个话题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三婶婶要害你的?”
姜秀幽怨地看了陆凛川一眼。
关窈要算计她,她还以为,他看不出来呢!
她说:“前天晚上,她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带着亮亮离开陆家,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她又给了我一封介绍信,催我赶紧走,还说我要是不走,你也不会放过我。”
“我只能找人顺着她的计划走,逼得她自己暴露。”
“我还生怕三婶婶急着把这事捅到爷爷跟前,专门守在爷爷身边,就是怕爷爷再次受刺激,伤了身体。”
陆凛川眉头蹙得更紧,也就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天,这三天来,他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接送,她竟半点口风都没跟他透露。
“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秀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失笑道:“无凭无据的事,我告诉你,你会相信我吗?”
“并且,陆团长,难道你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的事情?你答应不会干涉我做任何事。”
陆凛川点了点头,“行,我不干涉你做事,那我按照制度抓人又有什么不对?”
姜秀哑然。
这可怎么办?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王欣他们被抓吧?
再看一眼陆凛川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刚才已经来过硬的,硬着来没用的话,难道要来软的?
“大哥,我错了。”
她语气陡然软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地看着他,“我应该有事第一时间就跟你商量,不该自作主张,把事情闹这么大。”
“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能不能……放了王欣他们?”
陆凛川盯着她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刚才还一副铁骨铮铮好汉模样的人,此时却乖巧得不像话。
“大哥,好不好嘛。”
她声音更加软了,还拉着亮亮的小手,朝他晃了晃,“亮亮,你也求求大伯,让他不要生气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们吧!”
亮亮的脸型和嘴巴和陆明远长得很像,眉眼却长得像姜秀,圆溜溜的杏眼,总是带着点无辜。
陆凛川心软了下来,发动车子,“回家再说。”
那就是有戏!
姜秀松了口气,看来陆凛川是吃软不吃硬啊!
那以后再遇见他生气冷脸,她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陆家。
关窈和陆洪生两人一人提着一个手提箱,正往外走。
刚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陆凛川和姜秀。
姜秀看到关窈虽然穿得还是白天的米色毛衣,红格子大衣,但这个人都透着狼狈,陆洪生也紧绷着脸,和平时笑呵呵的老好人形象大相径庭。
感觉这俩人……好像丧家之犬啊!
哎呀,一不小心,兴灾乐祸的表情都挂脸上看了。
还让关窈看见了,关窈再也忍不住,往日的温和全都不见,“姜秀,别以为你赢了,我们毕竟是老爷子的儿女,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陆洪生也阴沉着脸,对陆凛川说,“凛川,自从这个女人进门开始,家里就没一天好日子,先是明远,在算上沈蓉蓉,老爷子,现在是我和你三婶被老爷子赶出门,下一个,不知道又会是谁倒霉?”
陆凛川根本不接陆洪生的话,只是问,“三叔需要用车吗?住的地方有没有安排好?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陆洪生是长辈,但他本身没什么能力,通过家里关系,才在粮站当了个主任。
而陆凛川则是通过战功,一级级升到了警备团团长的位置。
陆洪生本来就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小辈混得好,而感到扎心,现在陆凛川所谓关心他的话,更像是在奚落他。
“不用!你还是留好力气,好好照顾老爷子的身体吧!别哪天自己撒的谎,被老爷子揭穿了,看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担不起!”
他黑着脸离开。
他没有输!他手里还有陆凛川造假,找人冒充陆明远给老爷子打电话的证据。
陆家,早晚他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