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的是个倒霉的日子!
吴雪梅此时快气死了,罗雪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是一下也没停,骑车速度飞快,像是后没有猛兽在追她一样。
她跑了一段路后,就跟不上了,吴雪梅喘着粗气,心里既愤怒又难受,很想哭出来。
今天大队长没有赶牛车来镇上,罗雪又走了,她只能走回去。
吴雪梅边走边祈祷,希望能碰到了顺路的牛车,载自己一程。
听说,向阳大队附近还有个大队更富有,大队还有一辆拖拉机,如果自己能碰到就好了。
但吴雪梅也没报什么希望,她拖着疲惫的腿,走了一半路程后,在乡间的小土路上,突然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
来的正是已经洗掉伪装的虞晚。
这条路是去向阳大队的必经之路,两个人会碰到也不出意外,虞晚停车,彷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对着拦自己车的吴雪梅说:
“哎呀,吴姐你怎么在这?”
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虞晚有心想助人为乐一下。
“唉,我今天是跟着罗雪同志一起来镇上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半路自己骑车回去,把我丢下不管了。”
吴雪梅擦了擦额头的汗,阴阳了一波罗雪。
“还好沈晚同志你也有车。”说着她就把报纸放到了虞晚的车篮里,然后说:“哎呀,我走了很久的路,腿没力气了,我坐后面你带我吧。”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给虞晚也逗笑了。
她跟吴雪梅关系挺差的,从蛋羹事件后,吴雪梅不仅没有给她道歉,还经常跟王丽娟在背后蛐蛐自己。
有些事,她想做,和别人逼着她做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虞晚本来想助人为乐一把的,现在已经歇了心思。
“我记得吴姐今天早上还跟跟王丽娟说我是个啥也不干的懒蛋,骂我还没猪勤快。”
“唉,我这么懒,载不动吴姐啊!”
被人戳穿自己在背后说人闲话,吴雪梅有些尴尬,她以为只是发泄下情绪,跟王丽娟随口吐槽,没想到竟然都被虞晚这个当事人听到了。
“沈同志你听错人了,我当时跟小娟说的是罗雪,你每天按时领工分,自己的活也自己干,可比罗雪这个只签个名字就啥也不干的勤快多了。”
可不是,论享福,虞晚是比不上罗雪的。
但虞晚只想听她道歉,不想听她这种指鹿为马,糊弄人的话。
她嘴角噙着淡笑:
“吴姐,说人小话可不好啊,你和罗雪同志还是好朋友吧,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她呢。”
吴雪梅一僵,还想再辩解一下,虞晚把她的报纸从车篮里拿出来扔向她,吴雪梅手忙脚乱地接住。
就听对面丢下一句话后自己骑车走了。
“你要是直接对我道个歉,我还能载你一程,但是吴姐我没有看到你的诚意,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吴雪梅:“……”
啊啊啊,真是气死她了!
沈晚跟罗雪一样傲慢!
谁没有在背后说过别人坏话,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人,她怎么就那么冷酷,明明就可以顺路带她回去,还故意问她那些话。
不就是想嘲讽自己一通嘛。
吴雪梅气得直跺脚,接连两次被人甩下,她一气之下拿起地上的石头追着往虞晚的自行车上砸:“你牛气什么,不就是有一辆自行车吗,我还不稀罕坐你们的自行车!”
但是,今天正是虞晚的幸运日,人倒霉的时候最好啥都不干,就算要做也不要跟运气好的人作对。
那么只会更倒霉。
于是,连续几次都没砸到自行车的吴雪梅,华丽丽地砸中了自己的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有人搬石头砸自己脚!”
这一幕被同样骑着自行车,回向阳大队的江砚白和他兄弟曹勇看到,曹勇登时就乐了,笑出了声。
于是,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砸向了他们的自行车,那石头先是砸到后轮胎,又反弹到车链上,然后只听咔嚓一声,车链断了。
江砚白:“……”
你说你惹她干啥?
他看了兄弟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紧急刹车。
曹勇:“……”
被他哥这一眼吓到了,下来后就瞪那扔石头的女人,撸起袖子就上前质问:“干啥呢你,啊!朝谁扔石头呢,你把我家自行车砸坏了知道不?”
荒郊野外的,两个大男人堵住一个女人,吴雪梅心慌得不行,此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冲动劲,她色厉内荏道:
“你,你们想干嘛?”
“我告诉你们,别想对我动手动脚,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江砚白蹲下,修长的手指摸索了一下链条,这自行车是他刚从废品站淘来的坏车,江砚白会一些器械维修,就自己找工具修好,省下了一大笔钱。
但现在谁家的自行车,坏了都是修一修继续用,能坏到扔废品站的,那都是破烂到真不能用了。
于是,江砚白费了大力气修好的车,就这么骑行了半个小时后又成战损状态了。
扔下断开的链条,江砚白阴沉着脸,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沾的黑色油污,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直到手指擦干净指腹搓红,男人才面无表情说:
“赔钱吧。”
吴雪梅愣了愣,“你们真的只要我赔钱?”
这话说的,竟然还有几分可惜的样子。
吴雪梅也是现在才看清男人的脸,面容俊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清冷矜贵的模样竟然比李东旭还好看。
长成这个样子,一定不差钱吧。
她羞涩地想,他是不是故意想跟自己搭讪?
那她的姿态膈应到江砚白了,男人掀起眼皮冷淡地扫了吴雪梅一眼,缓缓开口:“怎么,你以为我们会对你耍流氓?”
“就你这张皱得跟树皮一样的脸,倒贴钱都没人愿意多瞧一眼,别看见个男人就觉得人家想对你耍流氓,放心吧,你这张脸安全得很。”
曹勇真的佩服他哥,对女同志也能说出这么狠的话,那小嘴一张就跟毒蛇吐信似的,准气哭几个女同志。
吴雪梅被骂懵了,她从小到大就没被人骂过丑,就算她比不过知青点的那些年轻漂亮的,但是她最多只是长得普通而已。
等反应过来,男人在骂他她丑后,整张脸都涨红了,别误会,不是害羞的,是气的。
这一刻,前面所有的旖旎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翻滚的怒火。
她举起手中的石头又想砸过去,这次不是砸自行车,而是砸人了。
“啊——!你们太过分了,我要跟你们拼了!”
然后,被曹勇一个抬脚踹她腿上,吴雪梅啪的一声,直接脸接地,砸到了地面上。
曹勇可是跟江砚白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子弟兵,从小练兵习武的,反击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这一脚下去,给吴雪梅整老实了,她举起手:“别打我,别打我,我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