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别说七品巡检,就算是四品知府,也照样有人敢动杀心。”
徐谦苦笑了一声,开始详细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咱们巡检司的第一大权,是缉私,朝廷垄断了食盐、矿产,以及高阶灵药丹药的产销,这些东西,利润极大,元阳府靠着元河,水路四通八达,走私极其猖獗。”
徐谦的声音越来越低:“敢做走私这门生意的,哪一个是普通人?
大部分都是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世家豪族,比如城里的王家、赵家、林家,他们手里养着大批的亡命之徒,甚至族中还有炼虚期的老祖坐镇。
更可怕的是,这些家族跟官府里的某些高官,甚至京都的大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
“前几任被暗杀的巡检大人,就是因为太过刚直,或者是不懂规矩,或者贪婪,查扣了不该查的货,触碰了这些世家和背后大人物的逆鳞,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郑一飞听得暗暗心惊。
他原本以为流花县的三大家族就已经够霸道了,没想到在这府城,世家豪族已经猖狂到了敢把朝廷命官当猪狗一样宰杀的地步。
“那督办命案呢?这也是个烫手山芋?”
“何止是烫手,简直是催命符。”
徐谦叹了口气:“各县巡捕房报上来的命案,凡是需要巡检司出手的,无一例外,都是凶手修为极高,或者是背景极深。去抓捕这种人,随时可能被对方反杀。”
“就算大人您修为通天,把人抓回来了,可如果这凶手是某个世家的嫡系,或者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您是杀还是放?
杀了,得罪世家高官,以后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放了,上面追究下来,您就是徇私枉法,丢官罢职是轻的,弄不好还要掉脑袋,左右都是个死局。”
徐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郑一飞:“大人,属下说句僭越的话,您今日在酒桌上的表态,虽然稳住了唐宁他们,但您千万别以为他们就是您的人了。”
“这巡检司里的四位副巡检,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长年待在这里,根深蒂固,身后的背景更是错综复杂。
就拿今天迎接您的唐宁来说,他虽然只是个从七品,但他亲妹妹,是府城林家现任家主的儿媳,林家在元阳府的势力,连知府大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另外三位在外的副巡检,也分别跟王家、赵家,以及城里最大的帮派‘漕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们充当了这些势力在巡检司的保护伞。”
徐谦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交了底。
他看着郑一飞,想从这位新上司的脸上看到恐慌或者愤怒。
然而,郑一飞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郑一飞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师爷,多谢你的坦诚。”
郑一飞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徐谦:“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不知深浅,一头撞死在南墙上,连累了你这把老骨头?”
徐谦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忍见大人重蹈前任的覆辙……”
“行了,坐下吧,我没怪你。”
郑一飞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变得平缓而坚定:“你说的这些风险,我其实早有心理准备,这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
权力越大,风险自然越高。”
郑一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徐谦以为郑一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但他错了。
郑一飞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最懂的就是丛林法则。
他费尽心思,花了一千万金币买下这个官职,难道是为了来元阳府当包青天,匡扶正义、扫黑除恶的吗?
当然不是。
郑一飞来当这个官,根本就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俸禄,也不是为了去查抄走私发横财。
他自己手里握着多宝阁和南域赌坊,又拥有鬼神莫测的赌术,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他要的,是这身官皮带来的“合法性”和“权限”!
在天龙王朝,修仙界的阶层固化极其严重,高阶的修炼功法、强大的法术神通、顶级的阵法图谱,更高阶的炼丹术,这些能够真正提升个人伟力的东西,全部被朝廷和顶级世家垄断,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成为了朝廷的实权官员,才有资格进入官方的藏书阁,用功劳或者金钱去兑换那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功法技艺。
郑一飞现在的团队,虽然全员化神,但修炼的功法都很低级,需要不断更新高阶顶级功法来提升修为。
除了功法,官身也是一层最好的保护伞。
只要他不主动去作死,不触碰那些世家豪族的核心利益,谁会吃饱了撑的,冒着造反的罪名来暗杀一个朝廷命官?
“徐师爷,你听好。”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谦:“我郑一飞来元阳府,不是来找死的,更不是来断别人财路的,这天底下的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从明天起,关于走私的案子,只要是涉及到那几家大户的,或者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的,一律按照老规矩办,该闭眼就闭眼,该放行就放行,绝不阻拦。”
“至于命案督办,挑那些没背景、没靠山的软柿子捏,抓几个散修交差就行了。
遇到硬茬子,就给我拖!以证据不足、凶手狡猾为由,一直拖下去,出了事,我顶着。”
郑一飞的这番话,让徐谦听得目瞪口呆。他伺候了那么多任巡检,还从来没见过把“贪生怕死、尸位素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
但这恰恰是能在官场上活得最久的生存哲学!
“只要别人不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威胁到我的切身利益,我才懒得管他们走私什么东西。”
徐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巡检,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郑大人绝对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不按常理出牌,毫无底线,却又精于算计。
在元阳府这个大染缸里,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活下来,甚至活得比谁都滋润。
“属下……明白了。”
徐谦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行礼。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服了。跟着这样一个懂得和光同尘、不拿手下性命去拼政绩的上司,他这个师爷不用提心吊胆了。
“明白就好。以后衙门里的日常事务,你多费心,有拿不准的再来报我,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徐谦退下后,郑一飞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巡检权力的黄铜印玺,在手中细细把玩。
“高风险?呵呵……”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根本不怕那些世家豪族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明面上,他是和气生财、胆小怕事的郑巡检;但在暗地里,他还有李剑锋和夜枭这两把锋利的暗刃,以及王长生布下的五阶杀阵。
谁要是真以为他郑一飞是软柿子,想要捏一把,那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当务之急,是先去府城的藏书阁转转,搞几本高阶功法。”
郑一飞将印玺收好,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野心。
只要有钱,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买不到的官,也没有买不到的命。
一千万能买个七品巡检,那一个亿呢?十个亿呢?
郑一飞的修仙官场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