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老三这么配合,主动帮他把朝堂上的阻力给平了,那这出戏自然要顺着往下唱。
不过,四十万大军要是全在西疆就地解散,一下子多出几十万没有生计的青壮兵卒,万一闹出乱子也不好收拾。
龙景沉吟了片刻,抬手压下殿内的议论声,沉声开口道:
“既然三弟与诸位爱卿皆认为此策可行,那孤便准了这份奏章。
不过,北境如今大军云集,防务吃紧,西疆的将士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卒,若是全部遣散归田,未免有些可惜。”
他顿了顿,直接拍板定下了章程:“传孤令旨,西疆五十万驻军,保留十万精锐由平西王与郑一飞统辖,负责西疆三郡日常防务;
其中十五万老弱病残、不堪战事者,准予就地裁撤,发放遣散银两归田;
剩余二十五万青壮驻军,全部剥离西疆建制,由兵部派员接管,即刻拔营调往北境拒北关,充实北境防线,抵御凌天皇朝!”
听到这个批复,三皇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不仅裁了十五万,还直接把二十五万青壮调去北境归兵部管辖!
这一下,平西王和郑一飞手里是真真正正只剩下十万人了,连半点反悔余地都没有!
“太子殿下圣明!”
满朝文武齐声下拜,这桩牵动西疆格局的裁军大案,就在双方各怀鬼胎的默契之下,顺理成章地通过了。
并州城,平西王府的一处偏厅内。
房门紧闭,周围十丈之内全由夜枭卫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郑一飞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京城传回来的密报。
在下首的两侧,坐着接到传讯后连夜乘坐飞舟赶过来的南荒赌坊大掌柜赵文远、负责武装护卫的张彪,以及掌管西疆商贸物流的徐正海。
“京城那边的消息已经确定了,太子监国,裁军的旨意这两天就会正式下达。”
郑一飞把密报放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三位老班底,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把你们三个叫过来,是有重要的事商议。
文远,你先说说,自从朝廷加征商税之后,咱们赌坊现在的账面情况怎么样?”
赵文远闻言,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算盘和账册,叹了口气说道:“一飞,情况很不妙。
户部这次加税,简直就是明抢,把咱们赌坊的税率直接翻了两倍!
这还不算,因为中州蝗灾和朝廷四处搜刮岁币,现在各地的金币银币和灵石全都在往京城流,市面上银根紧缩得厉害。
以前那些喜欢来赌两把的小地主、小商贩,现在手里都没了余钱,一个个把钱袋子捂得死紧。”
赵文远指了指账册上的几页红字:“尤其是咱们前两年为了铺摊子,在各州郡底下开的那些县城分号。
县城里的百姓本来就穷,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闲钱进赌坊?
偏偏地方上的县令为了凑齐上交的税银,天天派衙役堵在咱们赌坊门口催税,每个月定额强征。
这才短短半个月,咱们在潭州和西疆的两百二十多家县城赌坊,已经有八成陷入了严重亏损,每天一开门就是倒贴钱!”
旁边的徐正海也跟着皱眉点头:“是啊大人,不光是赌坊,咱们商队拉去各个县城的货物现在也卖不动了,底层老百姓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郑一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并没有觉得意外。
在经济崩溃、战乱将起的年代,底层民众的抗风险能力是最低的。
“既然县城的赌坊已经赚不到钱,那就别硬撑着替朝廷养衙役了。”
郑一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下令道:“文远,你通知徐沐瑶,立刻着手收缩业务。
把咱们在天龙王朝境内所有县城一级的赌坊,连同铺面、地皮,全部打包折价卖掉!哪怕亏点本也无所谓,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回笼!”
“全卖了?”
张彪在旁边听得一愣,“大人,那些县城铺面可是咱们兄弟费了好大劲才盘下来的,就这么卖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郑一飞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现在西疆马上要裁撤十五万老弱残兵,还要把二十五万驻军移交给北境。
要想让这四十万人老老实实地脱下军装或者乖乖北上,不闹出兵变,咱们就必须给足遣散费和开拔赏银。
再加上鹏城那边的三号基地,监控飞舟和‘毁灭四号’每天都在烧钱,咱们手里的现金流绝对不能断。”
他看向赵文远:“砍掉所有县城的包袱,以后在天龙王朝境内,咱们只保留府城和郡城以上的大赌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层百姓没钱了,但那些府城、郡城里的修仙世家、豪门大族,还有贪官污吏手里依然有的是灵石。
越是这种乱世,那些有钱人心里越慌,就越喜欢往销金窟里钻,咱们只要把高端局做好,利润反而比以前更稳,还能省下一大笔人工和护卫开支。”
赵文远到底是商场老手,经郑一飞这么一点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县城那些铺子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趁着还没彻底烂在手里,赶紧折现脱手,既能甩掉各地县衙的摊派,又能把押金和房产变成现银抽回来!我回去就办!”
“不过,光靠守着天龙王朝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不够咱们花的。”
郑一飞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天龙王朝现在的财富去哪儿了?全被搜刮起来,准备当成岁币送往北边的凌天皇朝了!”
屋里三人同时一怔,齐刷刷地看向郑一飞。
“你的意思是……”
赵文远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天龙王朝在流血,凌天皇朝在吸血。”
郑一飞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东神州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北方的辽阔疆域上:“凌天皇朝国力强盛,现在又平白无故从咱们这儿讹去了五十亿上品灵石和海量的天材地宝。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凌天皇朝,必然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修士,口袋里全都塞满了抢来的横财!
这人一旦有了暴发户的横财,最想干什么?自然是吃喝玩乐,挥霍享受!”
郑一飞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笑着说道:“既然朝廷把咱们的钱送给了凌天皇朝,那咱们就把南荒赌坊开到凌天皇朝的腹地去!
用咱们的牌九、麻将、轮盘,还有那些修仙者都没见过的赌局玩法,把他们抢过去的灵石都赚回来!”
“把赌坊开到敌国去?!”
张彪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兴奋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啪啪响,“娘的,这主意太绝了!朝廷在前头割地赔款,咱们在后头设局掏空他们的裤兜!大人,这活儿俺老张干了!”
赵文远还是有些顾虑地说道:“一飞,凌天皇朝的市场肯定是一块流油的大肥肉。
可问题是,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万一冒冒失失地带着大笔资金过去,被当地的地头蛇或者官府给黑吃黑了怎么办?”
“我既然敢提出来,自然不会让你们去送死。”
郑一飞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们先把县城的产业清理干净,把资金和人手准备好。
至于凌天皇朝那边的探路和铺垫,我安排夜枭去办。
等那边摸清了底细,站稳了脚跟,你们再带着账房和荷官过去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