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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归来的奈克瑟斯

    市区边缘,诸星团已经被祖鲁克星人逼到了断墙之间。

    MAC配枪接连射出的光束落在祖鲁克星人身上,却只能炸开零星火花。它迎着攻击继续逼近,两柄巨刃分别封住左右两侧,将诸星团最后能够闪避的方向彻底堵死。

    祖鲁克星人扬起右臂。

    赤红色光芒就在这一刻撕开天空。

    雷欧从高空落下,重重挡在诸星团面前。迎面斩来的巨刃尚未完全落下,他已经盯住祖鲁克星人转动的肩膀,提前侧身避开锋芒。

    藏在肋侧的另一柄巨刃随之撩起。

    雷欧向后撤开半步,刀锋紧贴胸前掠过。经过瀑布下无数次失败以后,那些曾经令他无从招架的刀影终于显露出真正的轨迹。

    第一刀负责逼迫,藏在后面的第二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祖鲁克星人连续追击,始终无法再次碰到雷欧。恼怒之下,它猛然横扫双臂,其中一柄巨刃贴着雷欧腰侧斩空,顺势劈进了旁边的大楼。

    整面外墙轰然断裂。

    大量钢筋与混凝土从高处坠落,径直砸向尚未撤离的居民。几名躲避不及的人被气流掀翻,其中一名男子为了护住身旁的孩子,被飞来的碎石重重击中后背。

    救援人员刚要靠近,更大的一片楼体已经从上方倾斜下来。

    诸星团眼底再次浮现出微弱红光。

    就在他准备强行动用奥特念力时,通讯器里突然响起队员急促的报告。

    “队长,云层上方发现不明飞行物!雷达没有任何反应,它正在进入战场!”

    诸星团猛然抬头。

    阴沉的云层间荡开一圈银白色光晕。由数块灰白色石体组成的飞行器从光芒中缓缓驶出,粗粝的表面流淌着淡淡辉光。

    诸星团一眼便认出了它。

    “队长,是否进行拦截?”

    “所有战机停止攻击,立即让开航线。”

    诸星团没有丝毫犹豫。

    “它不是敌人。”

    石之翼越过让开的MAC战机,径直驶向正在崩塌的街区。

    飞行器内部,林笙被柔和的银白光芒托在中央,紧闭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从左肩延伸到腰侧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原本撕裂的血肉只剩下一道颜色略浅的痕迹。身体深处仍残留着些许虚弱,却已经不再影响行动。

    石之翼内部没有舷窗,外界的景象却直接浮现在林笙意识深处。

    坠落的楼体、被困在废墟下方的居民,还有那个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全都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

    放在身旁的进化信赖者随之亮起。

    林笙握住剑柄,望着意识中不断下坠的废墟,缓缓收紧五指。

    “看来醒得正是时候。”

    进化信赖者被猛然拔出。

    金白色光芒瞬间充满石之翼内部,将林笙的身影完全吞没。悬停在城市上空的石之翼随之亮起,一道银白光柱从下方垂落。

    奈克瑟斯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聚,越过燃烧的楼宇,径直落向被废墟笼罩的人群。

    庞大的楼体已经压到头顶。

    奈克瑟斯在半空伸出双臂,稳稳托住了那片坠落的废墟。数千吨重的钢筋与混凝土骤然停下,激起的尘埃顺着银色身躯向两侧滑落。

    金白色光芒从奈克瑟斯武装中延伸而出,化作数条柔韧的光带,将那些被冲击掀翻的居民轻轻托起,送往安全区域。

    他没有发出怒吼,也没有刻意彰显自己的力量,只是俯下庞大的身躯,用双手为身后的人们撑起了一片不会坠落的天空。

    先前充斥街道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道银色身影什么都没有说,可当他真正挡在灾难与人群之间时,所有人的恐惧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与东京湾那一次一样。

    只要奈克瑟斯还站在那里,人们便相信身后的灾难无法越过他。

    一名曾在东京湾亲眼见过奈克瑟斯的女人望着那道银色身影,泪水忽然从脸颊滑落。

    “是奈克瑟斯……”

    她身旁的男人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个很温柔的奥特曼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

    “奈克瑟斯还活着!”

    “他又回来保护我们了!”

    负责疏散的MAC队员最先从震撼中清醒,立即朝人群高声喊道:

    “奈克瑟斯已经替我们撑开通道!先救伤员,不要浪费他争取来的时间!”

    混乱的人群重新恢复秩序。

    梅田先生护着通与香退向安全区域。香仰着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道银色身影上。

    “爸爸,奈克瑟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来救我们?”

    梅田先生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

    “因为他看见有人受伤,就不会转过头。”

    越来越多的居民从奈克瑟斯身后撤离。

    他始终没有回头。银白色身躯矗立在火海与人群之间,庄严得令人不敢亵渎,却又让每一个被光芒照亮的人感到无比安心。

    倘若神明真的会回应凡人的呼救,大概也不会高坐于云端,而会像此刻这样,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俯下身,托住落向他们的天空。

    战场另一边,雷欧同样看见了那道银色身影。

    他的动作出现短暂迟疑,林笙熟悉的声音随即传入意识。

    “先看前面,凤源哥。那家伙还没有倒下。”

    雷欧避开巨刃,仍然忍不住追问:

    “林笙,你的伤怎么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奈克瑟斯托住整片废墟,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这里交给我,祖鲁克星人交给你。别让自己的努力,最后变得毫无意义。”

    雷欧重新望向祖鲁克星人,眼中的动摇彻底退去。

    “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祖鲁克星人怒吼着冲到面前,两柄巨刃从左右两侧交错斩下。

    雷欧没有继续后退。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祖鲁克星人的肩膀。漫天锋芒随之褪去,只剩下两条无比清晰的攻击轨迹。

    第一柄巨刃即将落下时,雷欧骤然侧身,右掌穿过两条手臂之间唯一的空隙,重重劈中祖鲁克星人的手腕。

    火花轰然炸开。

    祖鲁克星人的身体向一侧倾斜,另一柄巨刃立刻横扫而来。雷欧俯身避过锋芒,借着向前冲出的力量旋转身体,第二记手刀随之斩中另一侧关节。

    两条刃腕接连飞上高空。

    祖鲁克星人发出凄厉嘶吼,失去双刃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其中一柄巨刃旋转着落回战场,贯穿了它自己的胸膛。

    爆炸瞬间吞没庞大的身躯。

    冲击波裹着火焰与碎石席卷街区。奈克瑟斯将托住的楼体推向无人区域,随后迅速转身,双臂在身前撑开一道半圆形屏障。

    火焰接连撞上光幕,激起层层金色波纹。

    屏障后的居民没有再次逃散。他们仰望着那个独自挡住爆炸的银色巨人,原本惶恐的目光已经被毫无保留的信任取代。

    他们知道他的名字,也记得他曾在东京湾为整座城市挡住海啸。

    奈克瑟斯,那个很温柔的奥特曼。

    直至爆炸彻底平息,奈克瑟斯才缓缓放下双臂。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安撤离的人群,随后银色身躯逐渐化作漫天光粒,越过断壁残垣,落向远离人群的街道深处。

    不久以后,凤源循着光芒消失的方向穿过废墟,在一面半塌的墙壁旁找到了林笙。

    林笙从街道深处缓缓走来,脸色仍带着几分久伤初愈的苍白,脚步却十分平稳。制服上的裂口依旧存在,下面的伤势已经基本愈合。

    凤源快步来到他面前。

    “林笙,对不起。你差一点因为我死了。”

    “所以我才说,你欠我欠得很大。”

    林笙看了一眼祖鲁克星人留下的火光,重新望向凤源。

    “不过你把它打倒了,证明我那一刀没有白挨。这笔账算你先还了一点,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凤源用力点头。

    “无论多少,我都会还给你。”

    “那就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林笙抬起右手,在凤源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死人欠下的账,我可没地方去收。”

    拐杖敲过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星团穿过废墟,缓缓来到两人面前。他没有立刻训斥林笙,只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确实能够独自站稳,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体力还差一点。”

    “差一点,也不代表完全恢复。”

    林笙摊了摊手。

    “所以我只负责救人,没有去抢凤源哥的对手。”

    诸星团盯着他看了片刻。

    “带走你的飞行体究竟是什么?”

    “它叫石之翼,是光留在我意识里的名字。”

    林笙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伤口也是它替我治好的。”

    诸星团沉默许久,握住拐杖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回来就好。”

    林笙微微怔住,显然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见这句话。

    可诸星团已经转过身,继续向街道外走去。

    “回基地接受检查。等体力恢复以后,缺下的训练全部补回来。”

    林笙脸上刚刚浮现的感动顿时消失大半。

    “我就知道,前面那句话不会让我白听。”

    诸星团没有回头。

    “再多说一句,训练加倍。”

    林笙立即收起后面的话,与凤源一同跟了上去。

    诸星团走在前方,拐杖有节奏地敲过地面。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说话声,他紧绷了整整一天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

    那片令他始终无法适应的寂静,也随着林笙的归来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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