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大，阶梯教室。
临近下课，云淼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这次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下大雨，盛聿年要来教室接她，她紧张得想跑。
这次盛聿年虽然没有给她回复，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课程结束的铃声刚响，教室后门就被拉开了。
第一批往外走的同学脚步皆是一顿，纷纷停下。
云淼透过人群看过去。
盛聿年就站在门外。
暗灰色衬衫西裤，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吸走了整条走廊的视线。
真的……好显眼。
人群里有人低低抽了一口气，小声说了句：“我靠，这谁？”
“让一让，让一让！”
夏溪溪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家淼的男朋友来接她了，麻烦让条路出来呗。”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笑，但很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云淼穿过人群，脸颊微微泛红，但脚步很坚定。
她迎着盛聿年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我们走吧。”
盛聿年弯起唇角，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转身带着她离开。
身后几乎同时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哇！”
“好般配啊！”
“上次同学聚会我没去成，没看到那个场面，后悔到现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证一次。”
“你们看到他们的手了没，牵得好自然。”
“那当然，真情侣肯定自然啊。”
“哎哎哎，你们看纪校长怎么来了？”
云淼顺着声音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真是纪校长。
他额头上沁着细汗，急匆匆地从楼梯跑上来，站到盛聿年跟前。
“很抱歉盛先生，我刚刚有个会，不知道您过来，也没来得及接待您。”
盛聿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
“我来接女朋友下课，您忙。”
纪校长立刻明白了。
他笑着朝云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侧身退了一步。
盛聿年带着她继续往前。
身后的一群人，绕过校长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去，校长都亲自过来了，不愧是盛家人，这身份就是牛啊！”
“不是，牛的光是身份吗，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哪一项不牛？”
云淼被盛聿年牵着手，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完了一整层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来到教学楼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天蓝得透亮。
她仰头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聿年偏头看她：“怎么了。”
云淼抱了一下自己。
“盛聿年，雨好大，我都被淋湿了。”
盛聿年微微点头，抬手遮在她的额前。
“嗯，我的疏忽，忘记打伞了。”
他淡定地拉开后排车门。
“上车吧，再淋会着凉。”
云淼一头扎进车里，笑倒在了座椅上。
盛聿年将她搭在车外的裙摆拎进车内，轻轻关上门。
然后面色平静地绕过车身，上车。
教学楼门口的人群还没散。
夏溪溪和林舒菏站在台阶最上层，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慢慢驶远。
林舒菏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我有点想哭。”
说完半天没等到回应，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溪溪。
夏溪溪早已泪流满面。
“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啊，我的淼。”
忽然有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她抬眼看去。
“许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许川微笑。
“今天有雨，我来送二位回家。”
夏溪溪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真好。
她家淼一句玩笑话，所有人都在认真陪她玩。
直到坐上车，夏溪溪的眼泪都没止住。
魏烬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她扫了一眼，接起来。
“干嘛。”
对面顿了一下。
“哭了？”
“要你管，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怎么才能不哭？”
“有本事你让费洛白给我打电话，说喜欢我，我就不哭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夏溪溪没怎么在意，直接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你好，我是费洛白。”
夏溪溪别说哭了，呼吸都停止了。
听筒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溪溪，我喜欢你。”对方停顿一秒，“括弧，魏烬。”
夏溪溪愣了一瞬，“噗嗤”就笑出了声。
——
六月底，凤城企鹅馆提前开业。
“盛聿年你看，那个胖的，都要走不动了。”
“还有那个跳水的出发前没热身吧，这水花打得，明天要被扣工资了。”
云淼蹲在玻璃前，一边笑着一边解说。
盛聿年只是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笑着笑着，小姑娘就安静了下来。
盛聿年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轻声开口。
“想不想去看看外婆？”
云淼倏地转过身，很缓慢地点了下头。
“想。”
车子停在半山腰，山坡上是一片安静的墓园。
盛聿年手捧一束菊花，牵着她，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临近墓前，他停了下来，把花递到她手里：“去吧。”
云淼接过花：“好。”
她独自走过去，在外婆的墓前坐下来，把那捧菊花轻轻放在石碑前。
石碑上的照片，外婆笑得温和。
云淼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坐了很久，久到足以把有外婆陪伴的时光全都细细回忆一遍。
落日西沉，她对着外婆的照片笑了笑。
“外婆，小乖长大了，胆子也大了，您放心吧。”
“下个月我要去佛罗伦萨了，再来看您的时候……”
话说一半，她看了眼不远处，石阶旁那道高大的身影。
“……或许就不一样了。”
她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碑面。
“我爱您，外婆。”
话落，她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石阶旁，她把手放进盛聿年的掌心。
两人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往下。
细碎轻柔的交谈声，始终未停。
“盛聿年。”
“嗯。”
“要是去了佛罗伦萨，我不习惯那边的饮食怎么办？”
“庞叔会跟过去，食材可以空运。”
“那这样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饮食顺意，学习才能专注。”
“有道理诶！”
“盛聿年。”
“嗯。”
“我也舍不得章叔、大鹅、袈裟、安安、闯闯。”
“舍不得就一起带上。”
“太棒了吧！”
“盛聿年。”
“嗯。”
“将来万一我学艺不精，把人家文物修坏了怎么办？”
“我赔。”
“哇，好大气呀！”
“盛聿年。”
“嗯。”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