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擦了擦嘴，林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了一句，“你说，光有一艘巡洋舰是不是太单调了？要不我再来两艘驱逐舰？”
“要啊！太要了！”
安德鲁一听这话，两眼直放绿光，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一样怂恿道，“林老弟你想啊，光杆一艘巡洋舰出去，万一被几艘便宜的鱼雷艇围殴摸了鱼雷怎么办？配两艘驱逐舰在旁边当保镖，那绝对是万无一失的最佳配置！”
“你特么还没完了是吧！”
邱吉尔这下是真的破防了，再也忍不住，跳脚大骂，“你丫还真打算建一支私人舰队啊？！”
花几十万买一艘巡洋舰，还可以强行狡辩说是武装商船防身用。
可你现在还要配驱逐舰！
按照这尿性，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搞两艘战列舰当旗舰？！
虽说烧的不是他的钱，败的也不是他的家业。
可邱吉尔一看到林泽这么糟蹋钱，心都在滴血！
大几十万英镑啊！
干点什么不好？！
非得买几艘只能在海上漂着的铁疙瘩？
你哪怕拿着这钱去赌场挥霍，去股市里当韭菜，也比买军舰听响来得痛快吧！
“别激动，老哥。”
林泽一本正经地胡扯，“我造的都是武装商船，几艘跑商的船怎么能叫舰队呢？”
“林先生说得太对了！”
安德鲁赶紧在旁边捧臭脚，笑得像朵花一样，“驱逐舰比不上巡洋舰，造价亲民得很。五万英镑就能拿下一艘顶配的。林老弟，你看……”
“给我来三艘。”
林泽大手一挥，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好嘞！林大老板痛快！”
安德鲁激动得老脸通红，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既然都买武装商船了。”
林泽摸了摸下巴，继续语出惊人，“光有武装怎么行，也得有商船啊。顺便再给我来几艘正经的货船吧。”
“……”
饶是安德鲁见多识广，这会儿眼皮子也忍不住狂跳。
好家伙，合着在你眼里，“武装商船”这四个字是拆开来理解的？
军舰负责“武装”，货轮负责“商船”？
这就是你所谓的武装商船舰队？！
“那货轮……”
安德鲁迅速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吐槽抛到脑后，资本家的本能让他像见血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无比殷勤地问，“林大老板打算要几艘？”
“先来个十艘吧。”
林泽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随口一说，“安德鲁老哥有什么好推荐的？”
“十艘货轮吗？”
安德鲁眯起眼睛，拿过一张纸飞快地写算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把两套方案递到了林泽面前。
“林老弟，你要十艘货轮的话。第一套土豪方案：一艘万吨级巨轮、三艘五千吨级主力，再搭六艘三千吨级跑短途。正常来说，商船造价只有同吨位军舰的三分之一。这么算下来，这套方案大概要砸进去一百六十万英镑。”
顿了顿，安德鲁观察了一下林泽的脸色，又抛出了备选，“如果预算有点紧，可以选第二套经济方案：一艘五千吨级领头，带三艘三千吨级，再配六艘一千吨级的小货轮。这套配置下来，差不多六十万英镑就能搞定。”
安德鲁放下笔，十分诚恳地建议：“要是真想弄十艘，我个人强烈推荐第二套方案，性价比高。”
“哦？”
林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拼命推销第一套呢。”
“想肯定是想的。”
安德鲁摊了摊手，坦白道，“但做生意得讲良心，不能把客人当猪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觉得你可能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安德鲁顿了顿，又拍着胸脯打包票：“不过买商船你放一百个心，不管是哪套方案，这买卖基本稳赚不赔。”
“以后林老弟你要是不用这些船跑远洋，或者自己找不到货源租不出去。尽管来找我，不管是找买家接盘，还是帮忙介绍租赁业务，我全包了！”
商船和军舰，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商品。
军舰这玩意儿太专业了，除了打仗屁用没有。
所以林泽买了军舰，以后要是想脱手，除了卖给别的国家当冤大头，根本砸在手里。
但商船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硬通货！
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全球贸易大爆炸的二十世纪初，跨国海运的需求量每年都在疯狂翻倍。
这年头，不知道多少商人想出海捞金，苦于手里没船，只能干瞪眼。
林泽手握这批新货轮，就算自己不组建远洋商队，光是挂牌收租金，也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现在摆在林泽面前的，只剩下一个现实的问题。
他的账户里，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
说实话。
他现在还真拿不出全款。
他目前的全部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三十万英镑出头。
刚才订购的一艘轻巡加三艘驱逐舰，加上兵工厂的收购费，已经划走了将近五十万英镑。
手里只剩下八十万英镑的家底，还得留出一半的救命钱以备不时之需。
能动用的活钱，最多也就四十万英镑左右。
这点钱，连买第二套六十万的经济型商船方案都差了一截。
但是。
买船又不是买大白菜，根本不需要一次性付全款，只需要先砸出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就够了！
剩下的尾款，完全可以等一年后新船下水交接的时候再付清。
按照这个付款方式，这笔疯狂的大采购，完全在林泽的资金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
林泽略微思索了一下，直接拍板，“就按第一套方案来。首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差不多就是六十万英镑，没算错吧？”
“没错。”
安德鲁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重重地点头，“只要定金一到账，船厂立马安排插队开工。”
“那……”
“等等！”
邱吉尔黑着脸，一把按住林泽的手，强行打断，“这种大事不用急着定。咱们有的是时间，等先把兵工厂的手续办完，再慢慢谈这些也不迟。”
“没必要拖。”
林泽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得像在买菜，“才六十万英镑而已，这点闲钱我掏得起……”
“……”
此话一出，安德鲁和邱吉尔全场静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六十万英镑……而已？！
要知道，大英工业的龙头老大——阿姆斯特朗公司，几万号人累死累活干一整年，总利润也就八十万英镑！
行业一哥一年才赚八十万，其他公司就更别提了，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所以别看这些造船厂动辄接几百万的军舰大单，其实他们手里根本没现钱！
全都是拿着买家的定金和合同，去银行抵押贷款，靠着借债来维持生产线的运转。
这不仅是阿姆斯特朗一家的常态，全世界的巨头企业基本都这德行。
别看他们吹嘘资产多少个亿，真要扒开底裤，负债绝对比资产还恐怖。
而现在，林泽轻飘飘一句“六十万英镑而已”，这特么是把他们这些老牌资本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这财大气粗的嘴脸，让他们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