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辰希科技的办公室里。
“林总，情况不太妙。”
老黄眉头紧锁，在林辰面前汇报：“我打电话问了几个深圳大的方案商朋友。他们说，预装这事儿，难。”
“怎么说？”林辰正在看昨晚美股的盘前分析。
“两个问题。”老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内存。现在的山寨机，为了省成本，ROM小得可怜，只有64M。这64M里，还要塞系统、塞开机动画、塞他们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扣费插件。咱们那个软件虽然不大，但也有好几兆，他们嫌占地方。”
“第二，还是利益。”老黄叹了口气，“他们说，装一个扣费插件，用户误点一下就是两块钱，一个月能扣几十块。咱们这软件太干净了，没‘油水’。就算给1块钱补贴，他们也觉得亏。”
林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意料之中的阻力。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山寨机厂商就是靠“吸血”活着的。
“内存不够？”
林辰转头看向正在工位上疯狂敲代码的阿杰：“阿杰，过来。”
阿杰顶着鸡窝头跑过来：“老板，咋了？”
“我们的产品，能不能做小点？”林辰问，“现在的安装包多大？”
“大概5M吧，里面内置了一些基础图标和引导页。”阿杰回答。
“太大了。”林辰摇头，“砍掉。把所有花里胡哨的界面、动画、引导全砍掉。我只要一个最基础的壳子。”
“壳子？”阿杰愣了一下。
“对。”林辰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极简的图标，“手机端只需要保留两个功能：第一，识别；第二，图标。至于里面的游戏、小说、音乐……统统不要放进去！全部放在PC端！”
“可是老板……”阿杰有些犹豫，“如果是个空壳子，用户点开一看啥也没有，怎么用？”
“把它当成驱动。”
林辰眼神锐利，“你要让这个软件，成为连接电脑的钥匙。只要手机里有这个，一插上电脑，‘辰希装机大师’就能瞬间识别，哪怕没有驱动也能强行握手。”
“至于用户怎么用？”林辰冷笑，“只要我们的口碑出去了，只要隔壁老王告诉他‘用这个能免费下歌’，他就算为了省那几十块钱流量费，也会去找台电脑插一下。”
“体积给我压到500KB以内！这总不占地儿了吧？”
阿杰眼睛亮了：“如果是做成纯底层的引导程序，几百K确实够了！这思路绝了！”
“那就去做。”林辰看向老黄，“老黄，拿着这个方案，再去谈。”
“告诉那些方案商，我不占他们的内存，也不挡他们的财路。我只要一个出厂预装的位置。每台补贴，我给涨到1块5。”
“1块5？”老黄惊讶道，“林总，这成本……”
“量大管饱。”林辰语气坚定，“只要能把量铺开，这点钱不算什么。我要的是覆盖率，是让每一台出厂的机子，都带着我们的基因。”
“好！有这个价格，我有信心谈下来！”老黄也是个狠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怂。
安排完这一切，林辰又叮嘱了阿杰一句：“马上就是五一了，这几天是销售旺季，也是流量高峰。服务器扩容必须做好，我不希望到时候用户涌进来，咱们的后台崩了。”
“明白！老板放心，我这就是去睡机房！”阿杰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强就打来了电话。
“林哥！稳了！我去电子城回访，之前装过咱们软件的几个大柜台，老板都笑得合不拢嘴。”
张强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他们说，好多客户回头专门来问，说那软件太好用了，下歌快，甚至还有人介绍朋友来装。老板们现在给咱们装机的积极性比卖手机还高！”
“而且，几个批发商也跟我透了底，五一假期他们要备大货，估计得有几万台。林哥，到时候流量肯定爆，咱们的服务器顶得住吗？”
“早就准备好了。”林辰淡定地回复，“阿杰昨晚就在机房睡的，扩容了十倍带宽。你就告诉那帮老板，只要他们有本事装，多少我都接得住，钱一分不欠！”
挂了电话，林辰的心情不错。
地推这条路算是彻底跑通了。
但接下来的重头戏，在大洋彼岸。
下午，叶青来到了辰希资本。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凝重。
“林辰，离岸账户开通了。”叶青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么快？”林辰接过文件。
“特批的。”叶青神色变得严肃，“你的资金量太大，普通通道走不通。我动用了华信香港分公司的VIP专线。”
“一共换汇多少？”林辰问。
“按照你的要求，除了留给这边的运营资金，你把A股的所有仓位都清了？”
“清了。”林辰点头。A股虽然还在涨，但涨停板限制了资金效率。在这个关键节点，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总计1600万美元。”叶青报出了数字，“已经全部趴在你的离岸账户上了。”
1600万美元。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华尔街侧目的现金流。
“好。”林辰合上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今晚，我就让这笔钱动起来。”
“你打算买什么？”叶青忍不住问，“还是那个网易？”
“对。”林辰没有隐瞒，“网易（NTES）。”
“你真的看好那个游戏代理权？”叶青皱眉，“现在全是负面新闻，股价都在地板上摩擦。你这时候进场，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仅仅是进场。”
林辰看着叶青，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要买期权（OptiOn）。”
“看涨期权，全仓。”
“什么？！”
叶青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辰，“全仓期权？！你知道期权是什么吗？那是自带几十倍杠杆的衍生品！只要网易股价不涨，或者横盘，你的这1600万美元就会随着时间价值全部归零！变成废纸！”
她以为林辰只是去美股炒炒股票，没想到这家伙是去送死！
“我知道。”林辰依旧坐在折叠椅上，稳如泰山，“正因为自带杠杆，所以我不需要向你申请融资了。这1600万美金，如果我不动用期权，就算网易翻倍，我也只能赚一倍。太慢了。”
“我要的，是一夜暴富。”
“你……”叶青气得胸口起伏，“林辰，你是不是疯了？你在A股赚了一个亿，已经够你几辈子花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赌？你就不怕一夜回到解放前？”
“怕。”
林辰站起身，走到叶青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但我更怕错过这个时代。”
他看着叶青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磁性：
“叶总，你相信奇迹吗？”
叶青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原本想骂人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那种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到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网易的股价已经涨起来了。
“我不信奇迹。”叶青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但我信你……是个疯子。”
“那就陪疯子再疯一次吧。”林辰笑了。
叶青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包：“随你吧。反正钱是你的，亏光了别来找我哭。还有，基金那边……”
“放心，基金是我的底线，绝不动摇。”
“行。”叶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林辰。”
“嗯？”
“今晚……祝你好运。”
“放心。”林辰点点头，语气温柔了一些，“为了你这份信任，我也不会输。”
叶青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我是怕你亏光了没钱付我的通道费。”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像是要逃离某种令她失控的氛围。
走出办公室，她立刻拨通了华信证券资深交易员刘博的电话。
“刘博，给我盯死林辰的美股账户。”
叶青语气严厉，却掩饰不住一丝紧张，“他在做全仓期权。一旦有归零的风险，立刻向我汇报！”
当晚，北京时间21:30，美股开盘。
林辰坐在滨江一号的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网易的股价正在28美元附近死气沉沉地波动。
成交量极度低迷，华尔街的精英们都在观望，等待着那个“可能流产”的魔兽世界代理权宣判。
只有林辰知道，宣判的结果早已注定。
他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任何犹豫。
买入：NTES May 35 Call（网易5月到期、行权价35美元的看涨期权）。
数量：梭哈。
1600万美元的巨额买单，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扫空了期权盘口上的所有卖单！
期权价格瞬间暴涨！
做市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量买盘吓傻了，疯狂调高报价。
但林辰不在乎成本。
他要的是筹码。
几分钟后，交易完成。
看着账户里那密密麻麻的期权合约，林辰点燃了一根烟。
枪已上膛，诱饵已下。
现在，只等那一声惊雷，从大洋彼岸炸响。
五一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整个国贸大厦都弥漫着一股即将放假的躁动。
上午。
人事经理赵娜正向林辰汇报节日安排：“林总，辰希资本这边的员工基本都安排好了值班。但是辰希科技那边……技术团队正在攻克服务器扩容，地推团队也准备趁着五一假期去各大卖场搞突击，他们申请全员加班。”
“准了。”
林辰正在看昨晚美股的盘前分析，头也没抬，“通知财务，凡是五一加班的，工资按三倍发。另外，每人每天额外发500块高温补贴，加班餐标提到每人100。钱给够，别让兄弟们受委屈。”
“好的林总！”赵娜眼睛一亮。这福利发下去，那帮单身程序员估计得嗷嗷叫着要加班。
“还有车的事。”赵娜递过几把钥匙，“叶总帮忙调配的车到了。一辆迈巴赫62S，三辆别克GL8。”
“GL8给科技公司和行政部用，方便他们跑业务。”林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迈巴赫钥匙，“这辆车停我车位上。”
“林总，您还没配专职司机，要不要我这几天面试几个？”赵娜问道。
林辰想了想，自己这世还没驾照，但张强这几天忙着地推，肯定没空给他开车。
“招吧。找个退伍兵，身手好点的，嘴要严。”林辰吩咐道，“这几天我先不急着用。”
赵娜刚走，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林辰接起电话，语气柔和下来。
“小辰啊，明天就五一了，你……回来吗？”母亲的声音里透着试探，“隔壁王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老师，条件挺好的……”
林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妈，公司刚开业，我真走不开。要不你们来省城？正好来认认门，顺便旅旅游。”
“不去不去，家里还有鸡鸭要喂呢，我和你爸怕给你添乱。”母亲连忙拒绝，随即支支吾吾道，“那个……其实是有个事儿。你二婶家的亮子，那个当公务员的堂弟，说五一要去省城玩，让我们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招待一下。”
林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个前世看不起他、今生又想让他当保安的势利眼堂弟？
“他来干什么？”
“说是考察市场，顺便看看你。”母亲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二婶那张嘴，你要是不管，回头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你就请他吃顿饭，别让他挑理就行。”
为了父母的面子，林辰只能压下心里的厌烦：“行，让他来吧。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辰的心情有些烦躁。
“林总。”
陈远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行李箱，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老陈，51回上海？”林辰收起情绪，笑着问道。
“是啊，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回去看看。”陈远把一份详细的交易周报递给林辰，“林总，汇报一下这周的情况。”
“截止今天收盘，辰希一号主要配置在恒瑞医药和格力电器，另外按照您的指示，这周我们在低位潜伏了一部分黄金股。目前基金净值1.035。”
相比上周的1.015，这周净值又涨了2个点。
“虽然涨幅不大，但回撤控制得非常好。”陈远解释道，“主要是黄金股还没启动，但我看盘口，主力吸筹很明显，节后大概率有一波主升浪。”
“做得好。”林辰满意地点头，“稳住就是胜利。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对了，让行政给你订头等舱，公司报销。”
“得嘞！谢谢老板！”陈远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老板，看你最近一直在关注美股，等你赚了大钱，别忘了给我们发红包啊。”
陈远虽然不知道林辰具体买了什么，但他知道老板这几天一直在倒腾美金，肯定是有大动作。
送走陈远，林辰走出了办公室。
今晚，大洋彼岸将有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