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辰希科技后台监控室。
“跌了！老板！91那边的拦截率呈断崖式下跌！”
阿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兴奋得手舞足蹈，“从下午一点开始，我们的卸载脚本被触发了十几万次！也就是说，至少有十几万个用户，为了用我们的软件，亲手把91给删了！”
“而且，因为没了91的干扰，我们的装机成功率直接提升了30%！日活不降反升！”
林辰看着数据，神色平静。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91在用恐吓手段试图留住用户。
而他在用新时代的“爽点”，去满足用户。
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老板，刚才猎头那个赵锋给我发短信了。”阿杰突然掏出手机，一脸坏笑。
“说什么？”
“他问我还招不招人，他说91那边高层炸锅了，正在抓内鬼，气氛太压抑，很多人待不下去了。”
林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告诉他，辰希不需要墙头草。但如果他能带来91的核心渠道名单，我可以考虑给他个面试机会。”
周一。
五月的最后一天，省城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三十度。
上午八点半，辰希资本，董事长办公室。
赵娜双手捧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红头文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连敲门的声音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林总，规划局的正式函件到了。”
赵娜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林辰宽大的办公桌上，语气里透着一丝敬畏，“王局长亲自签发的邀请函，请您今天上午九点半，去CBD一号地块现场考察。”
林辰正在喝粥，那是母亲赵兰特意一大早起来熬的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带过来的。
听到赵娜的话，他放下了勺子，拿过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红头文件，烫金的国徽，还有那行力透纸背的“关于邀请辰希科技考察CBD核心地块的函”。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权力的通行证，也是资本实力的认证书。
在2009年，能让规划局这种实权部门主动发函邀请考察的企业，要么是央企国企，要么是纳税大户。
而辰希，一家成立不到两个月的民营企业，却享受到了这种待遇。
“回复他们，准时到。”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省城CBD核心区，那块著名的“城市伤疤”。
这里原本是几年前规划的金融中心地标，但因为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卷款跑路，导致这里停工了整整两年。
蓝色的铁皮围挡已经有些锈蚀，上面贴满了各色的小广告。
围挡内，是一片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荒芜景象，几个巨大的深坑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无声地诉说着资本退潮后的凄凉。
而在围挡之外，却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周围早已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这片废墟，就这样突兀地镶嵌在繁华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刺眼至极。
此时，几辆黑色的奥迪A6车已经停在了围挡入口处的空地上。
一群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夹着公文包的官员正站在烈日下，即使额头上冒着汗，也没有人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酒会上愁眉苦脸的王局长。
今天的他，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正拿着一张规划图，跟身边的几个副手和技术人员指指点点，语气激昂。
“嗡——”
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辆修长的黑色迈巴赫62S，如同巡视领地的黑色雄狮，缓缓驶来。
在那辆迈巴赫身后，还跟着两辆别克GL8商务车，车身上印着“辰希科技”的LOGO。
车队稳稳地停在众人的面前。
“来了！”王局长眼睛一亮，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车门打开。
武军依旧是那个标准的战术动作，护住车顶。
林辰迈步下车。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深灰色的西装在周围一众白衬衫中显得格外醒目。
在他身后，赵娜带着几个拿着文件夹的公司高管也纷纷下车，迅速站在了林辰身后。
“哎呀！林总！欢迎欢迎！”
王局长热情地伸出双手，快步迎了上来，“这大热天的，还要您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王局客气了，为了城市建设，这点热算什么。”
林辰微笑着握住王局长的手，力度适中，既不傲慢，也不卑微。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走进了那扇半开着的铁皮大门，踏入了这片沉睡已久的荒地。
脚下是碎石和干硬的泥土，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的味道，还有野草被暴晒后的青涩气息。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目光扫视着这片足足有三十亩的巨大空地。
从这里往上看，可以看到四周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那种被高楼环抱的压迫感，反而激起了林辰心中更强烈的征服欲。
“林总，您看。”
走到场地中央，王局长指着脚下的土地，开始了他的推介。
作为主管城建的领导，他对这块地的各项指标早已烂熟于心。
“这块地，占地面积20800平方米，规划容积率8.0，地上建筑面积可以做到16万方以上。而且，地下的桩基其实前开发商已经打了一部分，经过检测质量没问题，这就为您省去了至少三个月的工期和几千万的成本。”
王局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辰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位置。双地铁交汇，出口就在地块的东南角。这是真正的TOD项目。只要楼盖起来，那就是省城的绝对中心！”
林辰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前世，这块地后来被一家央企接盘，盖成了省城的金融中心，房价十年翻了五倍。
“地是好地。”
林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局长：
“但是王局，您也知道。现在是大萧条时期。商业地产的空置率很高。我拿这块地，不是为了卖楼，是为了自用。这其中的资金沉淀成本，还有未来的运营风险，都不小。”
这是谈判的艺术。
即使心里想要得发疯，面上也得表现出三分犹豫，七分理智。
王局长一听这话，果然急了。
他太怕林辰反悔了。
“林总，您的顾虑我懂！”王局长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个工作人员立刻递上来一份文件。
“为了支持辰希集团这种高科技企业在本地扎根，我们局里连夜开会，拿出了一套专门针对你们公司的扶持方案！”
王局长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条款，语气诚恳：
“第一，土地出让金。原本起拍价是5个亿，我们可以通过‘定向挂牌’的方式，设定一些针对性的竞拍条件，确保您能以底价拿地。而且，我们可以允许您分期付款，首付只需要50%，剩下的两年内付清！”
分期付款！
这意味着林辰只需要拿出2.5亿现金，就能撬动这块价值连城的地皮！
这大大的释放了他的现金流压力。
“第二，”王局长继续抛出诱饵，“税收返还。只要辰希科技和辰希资本的注册地和税务登记地在未来十年内不迁出本区，我们可以给您‘三免两减半’的政策！前三年企业所得税区级留存部分全额返还，后两年减半返还！”
这是一笔巨账。
以辰希科技现在的流水和未来的盈利能力，这笔税收返还可能高达几个亿！
“第三，绿色通道。从拿地到开工，所有的审批手续，我们要特事特办，专人盯办，保证您一个月内拿到施工许可证！”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诚意简直满得要溢出来。
林辰看着王局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知道火候到了。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过身，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一个满是碎石的高坡上。
此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林辰站在废墟的高处，背着手，极目远眺。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荒凉的废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通体覆盖着银蓝色lOW-E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他仿佛看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成千上万名精英员工在忙碌；看到了大楼顶端，那四个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的霓虹大字——【辰希集团】。
那不仅是一栋楼。
那是他的权杖，是他在这个资本世界里立足的根基，是他商业帝国崛起的物理图腾。
“呼……”
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笃定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向脚下的土地：
“王局。”
“这块地，我要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废墟上久久回荡。
王局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带头鼓起了掌。
“好！好！好！”
掌声在废墟上响起，惊飞了几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麻雀。
林辰走下高坡，来到王局长面前，握住了那只因为激动而有些潮湿的手：
“三年。”
林辰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豪气：
“三年之内，我会在这里，建起全省最高、最先进、最环保的摩天大楼。”
“它将不仅仅是辰希的总部，它会成为这座城市的新地标，成为所有互联网创业者心中的圣地。”
“我向您保证。”
……
国贸大厦27层，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辰希资本，右边是辰希科技的。
“老陈，今儿这是唱哪出？”
张强耐不住性子，压低声音问对面的陈远，“怎么两个公司一起开会？以前没这规矩啊。是不是老板要宣布两家合并上？”
陈远转着手里的钢笔，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疑惑：“没收到风声。上市太早了，而且咱们两边业务完全独立，没必要合并。估计是有什么涉及集团层面的大事。”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大家都在猜测，能让两套班子同时停下手头工作紧急集合，绝对不是为了发端午节粽子那么简单。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林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娜和苏雨。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开场白，目光扫视全场，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宣布一件事。”
林辰身体微微后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
“我刚才已经和市规划局谈妥了，正式拿下了CBD核心区的一号地块。”
“公司要筹建‘辰希大厦’，作为我们未来的全球总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大家愣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CBD一号地块？
那个传说中的烂尾地王？
“老板……”张强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您是说……我们要自己盖楼？在那个最贵的地方？”
“对。”林辰点头，“不是租，是盖。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标。”
他没有给众人震惊的时间，直接转头看向赵娜，开始下达指令：
“赵娜，会后立刻成立‘辰希大厦筹建办公室’。你任主任，负责统筹。”
“第一件事，面向全球顶尖建筑事务所发出邀请，我要搞国际招标。KPF、SOM、GenSler，这些大牌都给我请过来。告诉他们，预算不设上限，我要的是五十年不落伍的艺术品。”
赵娜拿着笔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全球招标？预算不设上限？
这口气太大了！
“苏雨。”林辰目光转向另一侧。
财务总监苏雨立刻坐直身体：“林总。”
“做好资金调拨的准备。”林辰语气平静，“土地出让协议已经草签，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在一周内支付50%，也就是2.5亿的首付款。”
“这笔钱，走我的个人借款渠道进入公司账户。你负责对接财政专户，确保资金准时到账。”
“2.5亿？！”
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