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认识你,那些杀手多费些手脚也能弄到你的画像。”
徐骁语气平静,
“爹这么做,是为了引蛇出洞,找出幕后之人。”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那你找到幕后之人了吗?”
徐骁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李逍遥,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不如让你这位朋友再算一算——幕后之人是谁?”
他顿了顿。
“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李逍遥心中了然。
这是考验。
如果他说对了,徐骁就会真正重视他。
如果说错了,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巧合和江湖骗术。
李逍遥再次抬手掐算,片刻后开口。
“如果我算得没错——刺杀之局的幕后之人,是靖安王赵衡。”
徐骁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盯着李逍遥看了足五息。
眼中的审视、试探、怀疑,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
这人——真的能算。
李逍遥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其实刺杀之局并没有结束。我算到靖安王赵衡一共安排了三次刺杀。”
徐骁眼中寒芒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徐凤年脸色变了。
“我才经历了一次。意思是接下来还有两次?”
“没错。”
李逍遥点头。
徐凤年急切地凑过来。
“大哥,能算到接下来两次刺杀是什么时候吗?”
李逍遥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次刺杀,是青楼花魁。”
徐凤年眉头一皱。
“第三次刺杀,是一个探花郎。”
徐凤年脸色凝重起来,追问道:“那该如何破解?”
李逍遥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青楼花魁那次,我替你解决。”
徐凤年一愣:“怎么解决?”
李逍遥摊了摊手,
“我替你去青楼,花魁刺杀我,我制服她。简单。”
徐凤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道:
“那就多谢大哥了。”
李逍遥摆手,继续道:
“至于那个探花刺客,不过是个被人忽悠的书呆子。此人不会武功,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徐骁。
“而且如果我没算错,王爷已经在那探花身边安插了人手。”
徐骁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徐凤年拍了一下桌子,笑道:
“大哥把话都说透了,小弟接下来知道怎么应对。”
徐骁缓缓放下茶杯。
他看着李逍遥,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此人说的每一件事,都和他暗中调查的结果吻合。
甚至比他掌握的情报还要详尽。
探花身旁安插卧底——这件事他只跟李义山提过一嘴。连徐凤年都不知道。
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已经不能用“神算”来形容了。
如果此人能为北凉所用,其价值恐怕能抵一个军师李义山。
徐凤年认他做大哥,不是胡闹,是明智之举。
徐骁收回目光,忽然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凤年。”
徐凤年转过头。
“你是世子,将来要接手北凉铁骑,刀枪剑影,你避不开。”
徐凤年脸上的笑容淡了。
“谁说我要接手北凉了?”
徐骁叹了口气:
“你打算继续躲下去?我这位置不传给你,传给谁?”
徐凤年站起身,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我饿了,不想跟你争。”
说完,他转身走出书房,头也不回。
徐骁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是任性。”
他转向李逍遥,苦笑道:
“让李先生见笑了。”
李逍遥淡淡的道:“王爷不必担心。世子生在北凉王府,这是他的责任,他躲不掉的。以后世子一定会接任北凉王。”
徐骁沉默片刻,叹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眼下我说服不了他。”
李逍遥嘴角微挑,意味深长道:
“就算世子不愿意,想必王爷也有办法让他改变想法。”
他看着徐骁的眼睛。
“我说得对吗?”
徐骁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布下的每一步棋、藏在心底的每一个算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徐骁起身,郑重抱拳。
“李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凤年日后还劳烦先生多多费心。”
李逍遥站起来。
“王爷客气了。凤年既然喊我一声大哥,我自然要帮衬他。”
徐骁弯腰,又是一鞠躬。
“如此,我在这里先谢过先生。”
这时书房门帘一掀,进来一名红裙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段丰腴,眉眼间天生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走路时腰肢轻摆,红裙随步摇曳。
她向徐骁施了一礼。
“奴婢红薯,拜见王爷。”
徐骁点了点头。
红薯转向李逍遥,笑盈盈道:
“李公子,世子有请,说想和您去湖边钓鱼。”
李逍遥起身,拱手道:
“王爷,那我先去陪世子了。”
徐骁摆了摆手:“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李逍遥跟随红薯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湖边走去。
走了几步,红薯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公子,还没正式感谢你救了我家世子。”
李逍遥随口道:“我和世子是朋友,不必客气。”
红薯脚步慢了半拍,侧过脸打量他,眼睛发亮。
“李公子,你长得太好看了。”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在王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比我家世子还好看的男人。你是头一个。”
李逍遥笑了笑:“姑娘谬赞了。”
他余光扫了红薯一眼。
五官秀丽,肤如凝脂,确实是个漂亮姑娘。
努力的话,未必不能挖墙角。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徐凤年的贴身侍女,主仆关系太近。
挖墙角不合适。
算了。
两人来到听潮湖边。
徐凤年早已在此等候,远看到李逍遥,立刻招手。
“李大哥,你来了!快来坐!”
湖边搭好了钓台,台上摆着时令瓜果和茶水。
两根鱼竿已经架好,鱼线垂入碧波之中。
徐凤年身后站着三个侍女。
“李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徐凤年指了指红裙女子:
“刚才带你过来的叫红薯。”
红薯温婉一笑,冲李逍遥微颔首。
“这是青鸟,她不怎么爱说话。”
白裙女子神色清冷,不苟言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姜泥。她们都是我院里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