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矢缓缓抬眼。
“是吗?除雌性自愿外,我还从没听说有什么其他能够解契的办法,若是真有,二尊侍怎么不给自己用?”
重赭沉沉看他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你果然聪明。”
二尊侍来到他面前,一伸手,旁边的兽人递给他一样东西。
他将这样东西拿给学士看。
“这是失智果的果汁,我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无色无味,放到日常的食物里,雌性都察觉不到。”
雪矢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难怪。”
“找到公主,你想办法让公主将这个喝下,到时候你是想把她看管起来,还是哄她解契,都由你。”
雪矢抬头:“二尊侍如此坦白,倒是让我颇为不安,若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那我也没有必要不是?不如趁早去找我母父,还能甘心一点。”
重赭站起身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报仇不一定非要杀人,夺走她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呢?”
雪矢沉吟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还是杀了比较好!”
雪矢突然暴起,调动全身兽能,尖爪瞬间划过重赭的喉咙,也只留下一道血痕。
没有第二次袭击的机会,更强大的威压将雪矢重重拍在地上,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重赭随手抹过颈上的血痕,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自量力。”
话毕,聚爪抬手,千斤巨力自雪矢的头上贯彻而下。
雪矢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击,没有恐惧,只有忍不住的心疼。
他没有保护好绵绵,也没有保护好自己。
若是绵绵回来,会不会又要像上次一样,一命换一命,然后把难过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三个都在这里,连一个能抱抱绵绵的都没有。
那只狐狸要是真的喜欢绵绵就好了,他话那么多,至少能哄哄绵绵。
......
......
......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耳边一切宁静的仿佛时间陷入静止。
“阿姐......”
听到身后驰屿的声音,雪矢猛得睁眼。
他脊骨断了,站不起来也看不到,只能用仅剩的一点兽能去感知兽印。
南冕怀中一只小狐狸,从房间缓缓走出。
她手臂抬起,掌心向上,重赭的力量被死死制在半空,不能往下分毫。
手心侧翻,干脆利落一挥,重赭的身体被重重扔了出去。
其他蛇兽人本能的准备战斗,南冕目光一凝,威压泄出,蛇兽人的身体立刻僵硬。
雪矢已经化出了兽型,南冕来到他身边蹲下,想要将他抱起,又怕碰到伤口,加重伤势。
她手轻抚过驰屿脊背,输送精神力来维持他的生命迹象。
“阿矢……”
雪矢微微扭头,唇角触碰到南冕的指尖。
“绵绵去哪儿了?”
“后山,床底下有个隧道,你不知道吧?”
“逃掉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可不是逃掉的,是被赤藏带走的,再说,你们都在这里,我要逃去哪里?”
雪矢声音微弱:“那就是,我又把你弄丢了一次。”
南冕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可是,我会自己找回来啊。”
“.......也是,绵绵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厉害到不需要他,厉害到自己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妻主来救。
重赭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互诉衷肠,在后方撑起身体。
他身体紧绷,眼神倏地压下,想要趁南冕不注意一击致命。
南冕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重赭施展兽能的时候,精神力从背后冲出,挡住了他的攻击。
待精神力将雪矢的伤口全部护好,南冕转身一挥,重赭再次被扔进废墟。
南冕吻了一下他的耳尖:“你先不要睡好不好?等一下还要你带我离开呢。”
雪矢的耳朵轻微动了动:“好。”
南冕将小狐狸也放在他身旁,随后起身,神色冰冷地来到重赭面前。
她抬手,指节在空中轻轻一敲,就是一阵骨裂声。
重赭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却死咬住牙。
南冕:“这个是代替阿矢还给你的。”
翻手,指尖在空中一点,骨裂声再次传来。
“这个是替驰屿和他的族人还给你的。”
指尖在空气中从上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节一节掰断。
“这个是回馈你对我们家冽纹的款待。”
“最后,”
南冕的目光朝向重赭的心脏:“感谢你对我们姐妹俩不遗余力的追杀。”
终于,重赭无法忍受地痛叫出声,在场的蛇兽人全部化身兽型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就要落地的时候,空中掀起巨大的狂风。
数不清的碎石走沙在狐族弥漫飞舞,迷惑了众人的视线。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从南冕背后袭来,南冕唰地回头,却发现力量又消失不见。
几次三番下来,对方也没有跟自己正面冲突,南冕想到什么,凭着记忆开始靠近重赭倒下的位置,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身影,想要将重赭带走。
南冕将精神力甩了出去,那个身影反应很快,顺手将几个蛇兽人抛出,挡下这一攻击。
南冕再次迎上,逼得那个身影不得不正面迎击。
两股巨大的能量相迎,周围的磁场完全混乱,南冕甚至听到了柴米油盐的烟火声,敲锣打鼓的迎亲声,甚至飞机大炮声,好像数万个朝代一瞬间在她眼前经过。
不能再打了,再打可能时空真的要裂了。
南冕集中发力,感觉自己击中了对方,但自己也开始急喘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兽能?
这样危险的敌人要一次解决,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南冕想要追,空气中再次烟雾弥漫,还泛起一股怪异的味道,干扰着她的嗅觉和视觉。
“绵绵!绵绵!”
看不到也听不到南冕后,雪矢不停大叫她的名字。
南冕遍寻无果,快速回到雪矢身边。
“别怕,我没事,重赭被人救走了,我带你回去治伤。”
雪矢攥紧了南冕的手,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脊骨断裂,南冕没有办法直接抱他,叫了好几个兽人前来,并一排将雪矢抬回到床上。
风乱止息,擅长隐匿的蛇兽人迅速各自散去,有些没来得及逃开的被狐族兽人迷惑打死。
冽纹自己撑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不动的驰屿,问道:
“你还行吗?用不用帮忙?”
驰屿看着南冕忙前忙后,眼里只有雪矢,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痛。
明明他们三个都受伤了,为什么阿姐的眼里永远都只能看到雪矢?
阿姐变得更厉害了。
没有能力,又无法拥有她的爱,要怎么样才能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