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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首战告捷

    卡巴斯基公路七号段。

    张李扬蹲在公路边的土坎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远处那道山弯。

    他是第一师一团三营营长,今年三十刚出头,浙江杭州余杭良渚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得像扇门板。从台鸟庄到昆仑山,从江西剿匪到翻越雪域高原,打了十几年仗,身上的枪眼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身后是三营的三百多号弟兄,全都趴在了公路两侧的密林里。沈康的命令昨天晚上就传到了一师:迪布鲁尔尔方向的三哥军队有一个连朝巴吉来了,大概一百五十人,轻装,没有重武器。然后,一师师长金国强亲自打电话给张李扬,就一句话——

    “把这帮狗胆包天的三哥给我吃掉,一个不留。”

    张李扬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有下坠趋势了,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估摸着三哥也应该快到了。昨晚上派出去的门巴族猎手回来说,这一个连的阿三走的是公路,排着队,前面有十几个人探路,后面主力跟着。

    在确认阿三的行军路线后。随即,张李扬立即做了战斗部署。三个连被他摆成了一个口袋,一连负责断头,二连负责掐尾,三连则是在中间拦腰截断。口袋底设置在了陡坡一侧,三哥如果狗急跳墙,想要从陡坡冲上去,那坡顶的两挺重机枪就是送他们上路时最好的礼物了。

    “营长,来了。”旁边的通信兵压低声音叫了一嗓子。

    张李扬眯起眼,看着山弯的转角。先露出一个土黄色的身影,是尖兵,步枪被斜背在肩膀上,步子走得懒洋洋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大概十几个人。

    张李扬在心里数着。后面隔了大概百十米,三哥这个连的主力才慢吞吞地拐过山弯。队伍拉得挺长,前后足有两三百米。领头的军官骑着马,戴着一顶英式木髓盔,白色的,在一群土黄色军服里格外扎眼。

    张李扬吐掉嘴里的草茎,手按上了腰间驳壳枪的机头。

    等到三哥主力全部进入预伏阵地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来。

    “打!”

    瞬间,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公路。三哥的尖兵班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不剩全撂倒了。队伍中段和尾部的枪声几乎同时炸响,密集的火力把阿三们死死压制在了公路上,抬不起头。

    骑马的军官第一个栽下马来,白色的木髓盔骨碌碌滚进路沟。三哥士兵中有人卧倒,有人往路边的坡上爬,就是没有人想着拿起手里步枪还击一下,有人干脆扔了枪调头撒腿就跑。但退路已经被二连封死了,两挺捷克式机枪的交叉火力,把公路尾端扫得尘土飞溅。

    张李扬没有急着发起冲锋。他趴在土坎后面,听着枪声。毕竟这是部队第一次和三哥家军队作战,他还在判断着阿三们的反应。等三营这边,机枪都准备换弹了,阿三们还击的枪声才稀稀拉拉的响起,根本没有有效反击的样子,也没有建立起支撑火力点。张李扬等了大概三分钟,见阿三们始终组织不起有效反击和火力点,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帮人...真的会打仗?”,但是他还是猛地一挥手。

    “吹冲锋号!跟劳资冲!”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三百多号人从公路两侧的密林里扑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两道铁钳合拢。三哥的士兵有人举手,有人还握着枪但不知道该往哪打,有人往坡上跑了没几步就被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子弹打成了睡眠模式。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公路上躺了七八十具阿三的尸体,剩下的全都缩在地上举着手。

    张李扬走过去,一脚把地上那顶白色的木髓盔踢开。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嘴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瞪得老大,胸口一片血。

    “清点武器,收拢俘虏。”张李扬头也不回地喊到,“一连往迪布鲁尔尔方向警戒,二连打扫战场,三连把俘虏带回巴吉。”

    通信兵这时跑过来:“营长,抓了个活,还像还是个军官。”

    张李扬看了一眼那个被两个士兵架着的阿三上尉,对方的脸煞白,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问他,后面还有没有部队。”

    殷佳佳配给三营的藏人战士蹲下来翻译。那个上尉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串,向导听完,脸色变了。

    “张营长,他说……迪布鲁尔尔的一个警备团昨天下午就出发了,走的是另一条路,从北面绕过来的,打算看看灾区情况。他这一个连只是探路的。”

    张李扬的瞳孔缩了缩。

    “一个团?”

    “大概两千人,有炮。”

    张李扬转身就往回跑去,边跑边大声的喊到:“通信兵,接师部,快!”

    消息传到巴吉镇的时候,沈康正在桥头,悠哉游哉的看着蔡依林给灾民发药。

    田超超一路小跑过来,脸色铁青,把电文递过去。沈康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团。”他把电文折好,塞进口袋里,“金国强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金师长已经在北面设了三道防线,但咱们手里的兵不够。一师把后勤算上,满打满算七千多人,要留人守渡口,要派人看管俘虏,能拉上去打的顶多四千。”

    沈康看了一眼地图,沉默了几秒。

    “兵不够,从二师调。另外,给殷佳佳下令,藏兵旅在迪布鲁尔尔方向佯动,如果三哥家有后续增援,给我牵制住。”

    “是。”

    田超超跑走了。

    沈康转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了,大吼一声“老田!老田!”,但田超超已经跑远了。沈康没再叫,只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玛德!忘了说让留炮了,这帮二百五应该知道吧。”

    很快一师就动了起来,金国强把战场选在了巴吉以北二十公里,一个叫“老鹰嘴”的地方。

    根据前出探路回来的尖兵报告,老鹰嘴有一段U形的河谷地域,公路沿着河岸拐了一个大弯,外侧是陡峭的山壁,内侧是布拉马普特特河的支流。河面不宽,但水急,步兵蹚不过去。三哥如果从北面来,只能走公路,或者翻山。翻山的话,炮就带不过来。

    到达老鹰嘴之后,一师连夜构筑了防线。一团在老鹰嘴正面打阻击,二团和三团埋伏在两侧山壁上,等三哥的部队全部进入河谷之后,封口打援。

    十月二日清晨,三哥的警备团出现了。

    张李扬的三营因为拥有唯一和三哥部队交战的经验,所以这次又把他们三营安排在了正面打阻击,而且还是摆在了最前面。阵地设置在了公路两侧的土坡上,张李扬就趴在挖好的简易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看见警备团像一条土黄色的长蛇从北面的山口涌了进来。

    两千人的队伍,走在公路上浩浩荡荡。前面是步兵,扛着枪,穿着短裤,头上还裹着头巾;中间是骡马队,负责拖着的几门山炮,炮管上盖着帆布;后面是辎重和预备队。领头的军官,骑着一匹黑马,腰板挺得笔直。

    “来了。”张李扬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副营长谢霆锋。

    “我说,这波跟昨天那连不是一个档次。这波硬。”谢霆锋看了一会儿,砸吧砸吧嘴到。

    “硬不硬,打了才知道,万一是个银枪蜡头呢。”张李扬拉了拉枪栓,没再说废话。他看着担任前锋的阿三们一步步走近,心里默默数着距离。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砰!”手里的驳壳枪朝着领头的那个军官就是一枪。

    随后,老鹰嘴的正面阵地同时开火。三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几百支步枪,子弹倾泻到公路上。担任前锋的阿三们,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一排,后面的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但公路两侧都是陡坡,能藏身的地方不多。三哥士兵拥挤在路面上,成了活靶子。骑马的军官被第一轮火力撂倒,黑马受了惊,拖着人跑出去几十米远,硬生生的把那名军官的一条腿给拖断了。

    阿三们的反应不慢。后面的人拖过山炮,试图架起来还击。但炮在公路中间,正对着张李扬的阵地,成了重机枪的靶子。三个炮手刚把炮口转过来,就被扫倒了。剩下的炮手不敢再动,趴在炮身后面不敢抬头。

    双方对射了将近二十分钟。

    三营的阵地上开始出现伤亡。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手榴弹落在掩体后面,炸飞了两个机枪手。阿三们也慢慢的回过神来,步枪打得极准,毕竟都是大嘤训练出来的底子,三营几个打疯了漏出半截身子的士兵被阿三给点了名。张李扬缩在掩体后面,大声喊着让机枪手赶紧换个位置,别死守一个点,等挨炸。

    就在这时,两侧山壁上枪声大作。

    二团和三团也从左右两翼压下来,居高临下,火力全开。三哥警备团被夹在河谷里,前后进退不得,左右又无处可藏。炮弹、手榴弹从山上不停的砸下来,在公路上炸开,骡马嘶鸣着乱跑,把辎重车撞得东倒西歪。阿三警备团的阵型彻底乱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往河边跑,有人扔了枪跪在地上。

    金国强在指挥部里听到枪声的变化,知道时机到了。

    “吹冲锋号!”

    号声响彻河谷。三个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三哥的部队彻底崩溃了,成片成片地跪下来举手。少数试图顽抗的,机枪对准了就是一梭子。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两千人的警备团,被打死打伤四百多人,剩下的一千多全当了俘虏。三门25磅榴弹炮完整缴获,几十匹骡马和大量弹药辎重全落到了第一师的手里。

    张李扬从阵地上下来的时候,半边脸被硝烟熏得漆黑,耳朵嗡嗡响。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摸出一根烟,手抖得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营长,伤亡统计出来了。”通信兵凑过来,“咱们伤四十七人,牺牲十一人。”

    张李扬吸了一口烟,没说话。十一换四百,值了。

    “把弟兄们抬下来,一个都不能少。”他吐了一口烟,声音有点哑,“记好名字,别弄错了。”

    “是。”

    沈康此时已经来到了金国强的指挥部里,接过战报。

    他没有笑,只是把电文看了两遍,然后递给田超超。

    “一师伤亡怎么样?”

    “阵亡八十三人,伤一百六十七。”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

    “把俘虏押到巴吉镇外面,找个空地方看着。别虐待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伤员给治但别用药,咱们药也不多了。”

    田超超愣了一下:“司令,这帮阿三……”

    “他们就是些当兵的。”沈康的声音很平,“跟我们一样。打赢了就行了,没必要作践人。”

    田超超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沈康叫住他,“给格桑旺堆带个话,让他的猎手把北面的路盯紧了。三哥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司令,您的意思是……”

    沈康走到帐篷门口,“三哥的性格,能吃这么大个亏?我不信。”

    很快缴获的物资就送到了沈康面前,沈康把缴获的地图铺在桌上。那是从三哥警备团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军官身上搜出来的军用地图,比例尺一比五万,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阿萨母北方部所有重要目标。炼油厂、储油罐、输油管线、桥梁、渡口,一应俱全。沈康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滑动,忽然停住了。

    “迪格博博。”

    田超超凑过来看了一眼:“啥地方?”

    “油田,1889年大嘤钻的第一口井,算是大嘤留给三哥的巨大财富。”沈康皱着眉头,似乎还在努力回想着什么,“几十年后,这个油田仍然占三哥家陆上原油产量的一半以上。算是整个阿萨母的工业命脉。”

    “司令,这......你都知道?”田超超惊讶的看着沈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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