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冰按捺下心头的疑窦,没有当场把那份猜测翻到明面上。
她伸出手,在苏青青紧绷的手背上拍了拍。
“好了青青,那块玻璃的账咱们走公司特殊安保通道报销,算在我头上,你先消消气。”
“这不是钱的事!”
苏青青抓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胸口一阵起伏。
“这浑蛋成天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看见他就来气,今天上午城南项目的监理方要来开碰头会,我懒得跟他废话!”
临走前,她还恶狠狠瞪了林源一眼。
林源靠在沙发边上,咬着脆甜的红富士,甚至还冲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苏青青气得脚下高跟鞋踩得咚咚作响,摔门而去。
办公室的大门彻底合上,屋内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源把吃剩下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拍拍手,转身也想溜号。
“姐,既然苏副总不要我伺候,那我先下楼找前台小妹妹唠嗑去了?”
“站住。”
唐冰冷冰冰的声音从宽大的办公桌后传来。
林源脚底板像抹了胶水,乖乖收住步子,回过头咧嘴一笑。
“姐,还有啥指示?”
唐冰站起身,踩着黑色细高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一米七的高挑个头,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双手抱在身前,饱满的轮廓被挤压得格外显眼。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仰视着一米八的林源脸,沉声问道:
“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源抓了抓后脑勺,一脸无辜。
“没出事啊,我真在偏房睡得跟死猪一样,谁知道八楼的窗户怎么就碎了,估摸着是哪只瞎了眼的大雁撞的吧。”
他一边说,左手拇指一边不由自主地在裤缝边上轻轻搓了两下。
唐冰目光往下一扫,冷笑出声。
“林源,从小到大只要你小子撒谎,左手大拇指就喜欢蹭裤腿,这毛病二十年了都没改掉,你还想瞒我?”
林源动作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这母老虎的眼神太毒。
但嘴上依然咬得比z这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还硬。
“哪有,我这是昨晚被蚊子叮了个包,发痒呢。”
“少跟我打马虎眼!”
唐冰往前逼近了半步,属于成熟女人的冷冽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八楼的高空,德国定制的防爆夹胶玻璃,大雁撞上去的力道能有多大?就算是撞成肉泥,玻璃上连印子都不会留!”
“昨晚是不是赵家派人去摸底了?”
“对方来了几个人?”
“你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满眼却都是藏不住的焦急。
林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却更加坚定了瞒住她的念头。
涉及二十年前灭门的旧案,涉及国际红通的A级神偷黑狐,这些见血的脏事,他绝不可能让唐冰卷进来。
“姐,你真想多了,临城哪来那么多江洋大盗?”
林源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滚刀肉嘴脸,凑上前去。
“我要是真跟人动手了,身上能连块油皮都没破?你看我这身板,生龙活虎的,昨晚睡得不知道多香!”
“你!”
唐冰盯着他那张满是惫懒的脸,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可真要是打定主意不说的事,就算拿撬棍撬都撬不开他的嘴。
“行,你翅膀硬了,瞒着我是吧?”
唐冰胸口剧烈起伏,冷艳的俏脸绷得铁青。
“你在外面那些年当保镖学了什么我不管,但在国内,在临城,你必须给我平平安安的!”
“要是敢缺胳膊少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的嘞,谨遵姐姐大人的懿旨!”
林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脚底抹油,刺溜一下窜出了总裁办公室,唐冰的声音远远地追了上来:
“正常给苏青青当保镖,不要开小差!”
“知道啦!”
与此同时,临城南郊,一处隐蔽的私人庄园内。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传出一阵剧烈的瓷器碎裂声。
价值数十万的青花瓷瓶被砸得粉碎。
赵天宇面目扭曲,冲着站在阴影里的黑色皮衣女人破口大骂。
“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
“雷老虎带了四五十号人去工地堵门,被人打断了狗腿灰溜溜扔回来!”
“老子花了一百万定金,从境外把你黑狐请回来,你吹嘘自己出道五年从没失过手,结果连个普通女人的保险柜都开不开?”
阴影中,短发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紧绷的皮衣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修长的双腿踩着黑色军靴,发丝下露出半边精致冷艳的侧脸。
正是昨晚从八楼跳窗逃走的黑狐。
“赵少,拿钱办事,我黑狐讲规矩。”
黑狐的声音冰冷异常。
“但你给的情报里,可没说苏青青家里还藏着一个顶级的搏杀高手。”
赵天宇愣了一下,眉头拧紧。
“高手?不就是盛唐新招的一个破保安吗?白天在盛唐大厦门口确实有点拳脚,但也至于让你这神偷吓成这样?”
“破保安?”
黑狐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提前下了足够麻翻三头大象的复合迷药,他能屏息潜行到我身后半米,我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一招,他就卸了我手里的手术刀,还锁死了我的琵琶骨。”
“那种近身份筋错骨的手法,是在万人坑的死人堆里泡出来的纯粹杀人技!”
“要不是老娘留了保命的后手,昨晚就不是跳楼,而是直接变成一具尸体了!”
黑狐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昨晚被那个男人拍打过的地方,皮肉依然火辣辣地发烫。
特别是,她忘不了那个那人,居然对她的屁股狠狠来了一下。
耻辱!
奇耻大辱!
“那现在怎么办?!”
赵天宇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气急败坏。
“城南地皮下周就要召开最终的听证会,老头子发了死话,拿不到那份东西,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黑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嘴里不服输地说道:
“昨晚是我大意了,没料到屋里还有人,更没想到对方也是个行家。”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失手,不仅东西我会拿回来,那小子的舌头,我也要亲手割下来下酒!”
林源并不知道,自己用来亲嘴的舌头,被一个女人预定为了下酒菜。
此时的他,双手插着裤兜,慢悠悠逛到了二十楼的副总裁办公区。
刚走到苏青青的办公室门前,就看见苏青青正捧着厚厚一沓文件往外走。
看到林源晃荡过来,苏青青那张俏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林源耸了耸肩,咧嘴露出白牙。
“我也不想来啊,这不是我姐的命令,要不然我去一楼找妹妹聊天不好吗。”
“滚一边去!”
苏青青狠狠横了他一眼,抱着文件侧过身,拉开两米的安全距离。
“这里是盛唐集团内部,到处都是监控,用不着你在这碍眼!”
“从现在开始,在公司期间你不用跟着我,立刻滚去保卫部报到,老老实实巡逻去!”
“要是让我发现你到处乱窜骚扰女员工,看我不扣光你的出勤奖金!”
说完,苏青青看都不看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钻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