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从沙发上拿到手机。
来电又响。
是崔柚柠。
“小禾,你太小心眼了!咱们高三六班五十个同学都在群里,正讨论李心玫下个月的婚礼,你个千年潜水员竟然销声匿迹了!”
“我……”
锦禾有苦说不出。
“你什么呀,不就是江宜州艾特你,问了句会不会参加李心玫的婚礼,你就退群,至于吗?”
“柠柠,我向你发誓,没看到高中群任何聊天记录,也不知道江宜州艾特我。”
锦禾千头万绪堵在嗓子眼,不知该不该把程砚生抖出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退群总该知道吧?”
“你退了群耳朵清净了,江宜州热脸贴你冷屁股,多心塞啊!
人家高中追你三年,你不接受,陈年旧事就翻篇了。在全班五十个老同学的群里,总该为人家留点面子啊!”
崔柚柠与江宜州也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当年卯足了劲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此时,只想为江宜州鸣不平。
锦禾认真听着崔柚柠的抱怨,没有反驳。
如果说出退群的事儿是程砚生干的,百分百会传到江宜州那里。
到时候,丢脸的是她。
因为她当年瞎了眼,选错了男人。
锦禾扯出个自己都不能信服的理由,“柠柠,帮我向江宜州解释一下,刚刚手机中了病毒,被人操控退出了所有的聊天群。”
“你觉得江宜州会信?”
“你只管这么说,信不信随他。”
锦禾表现得十分洒脱。
崔柚柠忽然想起件事,“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找他为舒舒辩护?”
“明天就给他打电话。”
锦禾听到程砚生洗完澡从盥洗室出来,忙挂了电话。
“与谁打电话,聊得那么嗨。”
程砚生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下身只裹了条浅色浴巾,紧致的肌肉线条流畅得没有丝毫赘余。
锦禾只瞄了一眼,脸就红了,浑身上下像触了电滚烫火热。
两人唯一的那次肌肤之亲,是在晚上。
她是第一次,全程都沉浸在疼痛和羞涩中,根本没心情欣赏程砚生的好身材。
不看品行单看皮囊,四年前那次,她不亏。
程砚生揽住她的腰,嗓音低沉撩人,“回卧室,让你看个够。”
“我……才不看……”
她明显底气不足。
“你不看,那就换我来看你。”程砚生牵着她的手走进盥洗室。
主动拧开浴缸的水龙头,调好温度。
锦禾傻傻站在浴缸旁,听着哗哗流淌的水声,有些茫然。
程砚生强势凉薄,不近人情,现在怎么会如此温柔、体贴?
还不是想睡她,让她生个孩子,然后用孩子当筹码,去老爷子那里要股份!
她很快从程砚生的美色和温柔中抽离出来。
“你在等我替你脱衣服么?”
程砚生的手落在她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上。
“别!我自己来!”她使出全身力气把程砚生推搡出去,“我洗澡很耗时间,你等不及就去睡!”
“只给你十分钟,十分过一秒不出来,我就砸门。倒计时开始!”
程砚生知道她的小心思,直接亮出底牌。
她用力关门。
冲完澡,也没想出来今晚该如何脱身。
十分钟不到,程砚生的敲门声传来。
她气呼呼地扯开盥洗室的门,怼道:“程砚生,与我滚床单,你对得起在医院为你保胎的女人吗?”
“别与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程砚生喉结滚动,凝在她身上眸光半是清醒,半是欲念。
当只穿了一件薄真丝睡袍的锦禾,被程砚生抵在床上那刻,心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我们这四年聚少离多,你刚回来就睡一起,我有点接受不了,拜托你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
她察觉到程砚生身体的变化,不敢硬刚,只能放低姿态央求。
殊不知,这番软言温语瞬间击垮了程砚生的理智。
他把她的双臂箍在头顶,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不想沾染上程砚生的任何气息,蜷起双脚,试图把上面的程砚生踹下去。
没想到,程砚生翻身把她抱到上面!
忽然,她下身有股熟悉的温热涌出!
星星点点的血点顺着程砚生的大长腿,滴在浅蓝色床单上。
程砚生欲念全消,立马放开上面的女人。
“我大姨妈来了!”
她羞涩难当,连鞋都没穿跑进盥洗室。
程砚生绷着脸下床,从床头拿起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忽然而至的大姨妈对锦禾来说,简直是老天的救赎!
忍着下身的不舒服把床单换掉,洗干净,晾在了洗衣房。
这夜,两人一人一间房,各不相扰。
第二天早上,锦禾起床洗漱,发现程砚生卧室开着门,空荡荡的。
瞅了眼书房,也没人。
这么早出门,肯定是去看沈韵了。
上午,锦禾带两名女艺人参加一部网剧的面试。
参加面试的演员很多,两名艺人抽到的序号比较靠后,等待的空当,她一直在想该如何给江宜州打电话。
舒舒的答辩期只有十五天,不能再拖了!
江宜州高一开始追她,而她,只把江宜州当普通朋友。
大三快结束时,为了令江宜州彻底死心,她把要嫁给程砚生的事儿说了出来。
江宜州才退出她的所有圈子。
她删除了江宜州的所有联系方式。
四年,不联系,不见面。
唯一的交集,就是都在高中同学微信群。
昨天群里聊李心玫结婚的事儿,江宜州艾特了她,她的手机正好在程砚生手里。
程砚生不做人,直接退群。
这个骚操作,明摆着在打江宜州的脸。
如果这次不是亲妹妹,换作其他任何人,她也不会主动联系江宜州。
临近中午,才说服自己把江宜州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
拨出前,特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两秒钟不到,耳边传来江宜州温润的声音,“好久不见,小禾。”
她没有嘘寒问暖,直接把陈舒打沈家豪的事情说了下。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当面聊吧。”
江宜州的语气依旧温和,“你平时工作忙,我尽量不耽误你的时间。发个位置,我开车去找你。”
还是像以前那样体贴。
锦禾十分不好意思,“找你帮沈舒打官司,已经很麻烦了。还是你发个位置,我去见你吧。”
江宜州这次爽快答应了。
半小时后,锦禾在一家法式餐厅见到了江宜州。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只能坐到靠近门口的公共餐区。
四年不见,江宜州本就好看的五官,又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和白色衬衫,把他的身姿衬得十分笔挺。
锦禾怕他问当年为什么拉黑他的号码,也怕问昨天为什么退群,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沈家豪找的律师是天方律所——”
“这四年,你过得还好吧?”
江宜州深深把她望定,问出在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锦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没回应,程砚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小禾嫁给我、做了程太太,过得好与不好,都不劳烦江律师惦记。”